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46节

  闻言,顾振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许韵舟的‘诡计’,手指着他,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好你个老许!”

  顾振鸿将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话锋一转:“走!咱这就去编委会转转,也让他们跟着着着急、上上火去!”

  就当顾振鸿和许韵舟为了李春明的前途开始“四处点火”之时,编辑部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建军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嘴里不时的发出哀叹,一只手不停地挠着脑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

  李春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懊恼又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和他同期进入报社,现在在青工科工作的编辑廖小杰,手里捏着一卷明显被反复攥过的手稿,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春明,忙着呢...”

  李春明闻声抬起头:“不忙,有什么事吗?”

  “这...”

  李春明立刻会意,体贴地站起身,笑道:“不打扰其他人工作,咱俩出去说吧。”

  “哎!好,好!”

  两人来到走廊的僻静处,廖小杰这才将手里那卷被他攥得微微发皱的手稿,递了过去:“那什么,我对象写了首诗,心里没底。知道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想请你帮着看看,提点意见。”

  李春明接过手稿,一边展开一边随口笑道:“这种小...”

  然而,他的话音在看清楚稿纸上字迹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事’字,被他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凝固在稿纸的开头几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倒不是这首诗写得有多么惊才绝艳,好到让人震撼。

  恰恰相反,是李春明实在无法欣赏和理解这首诗所试图表达的所谓‘美’。

  这诗的语言和意象...

  怎么说呢?

  其给人的直观感受,不说与那句广为流传的、极具乡土气息和原始生命力的‘你尿了一条线,我尿了一个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至少在追求某种打破常规、刻意求‘拙’甚至带点粗粝感的倾向上,与之有着令人尴尬的相似之处。

  它完全颠覆了传统诗歌对意境、韵律和语言美感的要求,显得格外突兀和难以接受。

  “这...”

  李春明斟酌了一番用词,尽量委婉地说道:“这种...嗯...刻意追求以拙朴、甚至粗粝感来反衬某种意味的风格,确实比较独特,坦白说,这不是我擅长鉴赏和把握的类型。我的审美偏好可能更偏向于...嗯...更主流的表达方式。要不,你拿去请胡组长看看?他阅历丰富,或许能有不同的见解。”

  廖小杰好像没完全听懂他委婉的拒绝,或者说他不愿意听懂,反而追问道,眼神里带着期盼:“那...那以你的眼光看,这首诗...能上你的《新诗鉴》专栏么?”

  李春明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把皮球踢给上级,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每一期最终选择哪首诗上专栏,这得主编和许主编二位领导共同拍板决定,我有建议权,但没有决定权。要不,你让你对象走正规的投稿渠道试试?如果作品确实符合专栏的定位和要求,领导们肯定会考虑的。”

  事实上,廖小杰口中的‘对象’根本还不是他对象,只是他正在苦苦追求、但对方至今还不怎么搭理他的一位女生。

  如今《新诗鉴》在年轻人中间极受热捧,成了文学青年瞩目的焦点。

  廖小杰便异想天开,想着如果能想办法让这位姑娘写的诗,登上这个专栏。

  博取美人欢心,换来她的青睐。

  听到李春明这番明显是推脱和官腔的回答,廖小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哪里还不明白李春明这是不想帮这个忙。

  还想再纠缠几句,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可李春明已经不想再继续这场尴尬的对话了,他立刻借口‘手头还有急稿要处理,得赶紧回去了’,转身就匆匆返回了编辑部,留下廖小杰一个人捏着那份手稿,在原地一脸失落和懊恼。

第74章 这该咋整?

  李春明自认为刚才那番表现已经足够得体,既给对方留了体面,也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爱莫能助的态度。

  按照常理,但凡懂点人情世故、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再继续纠缠不休了。

  可是,深陷于单相思、极度渴望获得爱情认可的廖小杰,此刻早已被冲昏了头脑,失了平日的分寸和理智。

  尽管他心里明白李春明的拒绝之意,但一想到这是能讨好意中人的唯一捷径,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二连三地找到李春明,试图用各种方式软磨硬泡,希望他能看在同事的面子上帮帮忙。

  “小廖又来找你磨叽那首诗的事儿呢?”

  李春明好不容易再次摆脱了廖小杰的纠缠,一转身,就看到胡志成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冷着脸看着廖小杰离开的方向。

  李春明没说话,只是无奈地又叹了口气,默认了胡志成的说法。

  “这不是胡闹嘛!”胡志成话音落下,带着一肚子火气,扭头就去找了其他几个科室的组长。

  他将廖小杰最近接二连三、不顾影响地纠缠李春明,想让其利用《新诗鉴》的职权为他追求对象开绿灯、行方便的事情,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说了一遍,语气中难掩气愤。

  其他几位组长一听,都颇感意外和震惊,特别是青工科的组长常勇。

  最近几天,大家确实看到廖小杰老是往文艺科跑,跟李春明走得比较近,偶尔也能听到一嘴半句两人在讨论诗歌的事情。大家还以为这小子是突然开了窍,喜欢上了诗歌创作,在虚心跟李春明请教学习呢,心里还觉得是件好事。

  谁成想,这看似积极好学的表象背后,居然藏着如此不堪的私心!

  竟然是为了追女生,就想让李春明在稿件选拔这种事关上放水、走后门!

  听完胡志成的叙述,常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羞愧、愤怒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扇了一巴掌,丢人丢大了!

  尽管《新诗鉴》归属文艺科,但它的成功和带来的巨大声誉,受益的是整个报社的全体职工。

  特别是他们这些编辑部的成员,感受最为明显。

  现在街坊邻居、亲朋好友,每每拿着最新一期的报纸,指着《新诗鉴》专栏夸他们报社办得好、有水平、能引导年轻人正确认识文学时,常勇和其他同事一样,心里都充满了自豪感,真正是与有荣焉。

  《新诗鉴》是什么?

  那是主编和副主编两人都高度关注、寄予厚望的标杆专栏!

  是报社的新门面!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兵,居然在这种关乎报社整体声誉和专栏纯洁性、公正性的事情上掉链子、动这种歪心思!这简直是在给他这个组长脸上抹黑,也是在给整个青工科抹黑!

  事情的性质极其严重,关乎报社的声誉和专栏的公正性。

  就在四位组长立刻召集各自科室的成员开会,严肃重申必须坚决禁止任何形式的走后门、托人情行为,务必维护《新诗鉴》选拔流程的纯洁与公正之时。

  另一边,经过几天在编委会上的反复沟通、争取甚至略带技巧性的‘煽风点火’。

  顾振鸿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乐呵呵地回到了主编办公室,心情舒畅地往椅子上一靠,忍不住自言自语地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看老许这家伙火急火燎的,关键时刻还真算是有些急智嘛!这招‘借力打力’、‘制造紧迫感’,用得妙啊!”

  就在他美滋滋地点上一支香烟,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和片刻悠闲时,许韵舟拿着报纸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主编,不好了!”

  “什么就不好了?慌慌张张的。”

  “不对不对,是好事!...哎,也不对...这事儿它...”

  许韵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情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索性将手里的报纸‘啪’地一下拍在顾振鸿面前:“哎呀!我也说不清,你自己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

  顾振鸿被他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拿起桌上的报纸。

  目光扫过版面,一个醒目的标题立刻跳入眼帘——《写给‘中青报’的一封信》。

  “嗯?”

  顾振鸿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京城日报》的头版,居然刊登了一封写给《中青报》的信?

  这操作...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异和突兀啊?

  他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这份不合常理的突兀感带来的杂念抛之脑后,决定先静下心来仔细看看文章内容再说。

  文章的作者自称是京师大学的一名学生。

  他在信中详细且生动地讲述了自己如何有幸参加了两次《中青报》编辑部组织的‘公开处刑’式稿件辅导会,以及在这两次活动中,如何被李春明编辑精辟、犀利又充满启发性的点评所深深震撼和点拨。

  他写道,经过这两次‘洗礼’,他感觉自己仿佛开了窍,以前写作中很多模糊不清、不得要领的地方豁然开朗,写作能力和对文学的进步速度远超自己闭门造车一年。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中青报》,特别是对李春明的由衷感激和敬佩。

  文章的最后,还附有《京城日报》编辑特意加上的【编者按】。

  按语中高度赞扬了《中青报》此举,称其“并非纸上谈兵,而是以极其务实和创新的方式,坚实地践行了其‘推动社会进步,服务青年成长’的办报宗旨,为培养新时代文学青年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探索和贡献,值得同行学习和借鉴。”

  顾振鸿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完全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自豪所取代!

  顾振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再次扫过那篇文章,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初的惊喜和自豪感渐渐冷却,一种更为现实的、沉甸甸的压力悄然浮现,取代了方才的喜悦。

  之前的两次辅导会,更像是机缘巧合下的即兴之作,带着很强的偶然性和临时性。

  他虽然乐见其成,却万万没想到会产生如此广泛而热烈的正面反响,甚至引来了兄弟单位如此高规格的赞誉。

  这赞誉,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若将这项活动长期化、制度化地举办下去...”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对报社而言,是切实履行宗旨、提升影响力的绝佳途径。

  对无数怀揣文学梦想的青年来说,更是一场场难得的甘霖。

  其意义和好处不言而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顾振鸿太清楚了,这种现场式的改稿,对主持编辑的业务水平、知识储备、临场反应能力、甚至体力和精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偶尔为之,凭借的是才情和热情。

  若要变成一项固定的、周期性的任务,其背后的压力和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而这一切的核心和关键,毋庸置疑,是李春明。

  那双能精准点破迷津的眼睛,那张能深入浅出讲解的嘴,那个能即兴赋诗镇住场子的大脑,以及那份能承受住年轻气盛者质疑的沉稳心态。

  目前看来,无人可替代。

  可刚刚给他确定好职务,再加担子,职务要不要调整?

  这该咋整?

第75章 《叛国者》

  四月的京城,春意盎然。

  北海公园里,洁白的塔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畔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柔软的枝条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复苏特有的清新气息。

  与前几日昏黄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天气相比,简直恍如隔世。

  朱霖穿着一件柔软鹅黄色的毛衣,外罩一件米白色的灯芯绒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蓝底白点的轻纱丝巾。

  亲昵地挽着李春明的胳膊,两人沿着湖岸,慢悠悠地散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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