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不再一声不吭就离开,不过也没有老实的待在病房,而是出门留张’我去去就回‘的字条。
闻言,薛青水大倒苦水:“刘姐,我觉得还是跟这位老同志的家属沟通沟通吧,每次我找他说这事儿,老人家虽然态度诚恳,却依旧我行我素,每次都是留了字条就走。我的工作那么忙,总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吧。”
“这事确实有点难办,等下次老爷子的家属来,我跟他好好聊聊。”
正说着,一个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姐、薛姐!”
二人循声望去,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李?!霖霖?!”
朱霖一路小跑来到她们面前,激动地握住两人的手:“刘姐、薛姐...”
即便人已经站在眼前,薛青水仍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您捏自己一下试试,是不是在做梦?”李春明打趣道。
“去~”薛青水啐了一口,笑骂道,“你这家伙,都成家了还这么不靠谱。捏自己多疼啊,你怎么不说让我捏你一下试试?”
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说笑一番,刘翠翠看向朱霖,关切地问道:“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快跟我们说说!”薛青水也迫不及待地追问。
“电影拍摄的挺顺利,再有个七八天就差不多完成拍摄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电影应该会在八月一日上映。”
刘翠翠疑惑道:“那你们这是?”
朱霖温柔地看了李春明一眼,解释道:“李导演体贴我跟春明聚少离多,特意安排先把我的戏份集中拍完了。这不是要在绿城转车回京么,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哎呀真好!等上映了,我一定去电影院好好看看咱们霖霖在银幕上的风采!”
“好啊,不过,我要是演的不好,你们可不能笑话我啊~”
薛青水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瞧你这话说的。人长得漂亮,还是演的医护人员,也算是本色出演了,怎么可能会演的不好,肯定是大放异彩啊~”
“就是,”刘翠翠接过话头,“我们佩服都来不及呢。这要是让我们去演,别说背台词了,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人手拉着手,热络的聊了起来。
三人手拉着手,热络地聊着。
见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都脚步匆匆,朱霖担心耽误她们工作,便提出告辞。
“分开都快一年了,好不容易见着面,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要走?不成,那可不成!”薛青水急忙拉住她的手。
刘翠翠也连连点头:“说什么也得到家吃顿饭再走。中午我给你们露一手,尝尝我新学的鲁菜。”
见她们这般热情,朱霖心里暖融融的,却还是摇头:“刘姐、薛姐,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这会儿正是工作时间,哪能耽误你们工作。”
“这有什么!”刘翠翠爽利地一摆手,“我这就去跟主任说一声,调休半天。你们难得来一趟,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薛青水也附和道:“就是!从这儿到火车站,骑自行车也就二十来分钟。咱们简单吃点,说说话。”
李春明见两位护士长如此盛情,便轻轻碰了碰朱霖的手肘:“既然刘姐、薛姐都安排好了,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这就对了!”
刘翠翠拉着薛青水,高兴地转身就往主任办公室走:“你们等着,我请个假就来。”
李春明本来只是打算来看一眼老朋友就走,因此只带了些从京城背来的特产。现在要登门做客,手里这点东西自然是不够的。
“霖霖,你在这等刘姐她们,我到马路对过的供销社买点礼物。”
“好,快去快回。”
朱霖温柔地点头:“刘姐家不是有个五岁的女儿么,你看看有没有大白兔,买一些。”
“好。”
应了一声,李春明快步下了楼。
待李春明拎网兜回到医院,朱霖已经和刘翠翠她们来到了大门处。
瞧见李春明手里又是麦乳精、又是罐头的,刘翠翠眉头微皱,不悦道:“到家吃顿便饭罢了,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李春明笑道:“哎呦,这可不是给你和大哥买的,都是给孩子的。再说了,第一次上门,你总不能让我失了礼数吧?这要是被我妈知道了,一顿臭骂少不了的。”
朱霖也说道:“刘姐,就让我们表表心意吧。去年春明在这边住院,多亏你们悉心照顾,这点东西算什么。”
“可...可这也太多了。”
“就这一次,好吧,下次我就空手上门。”李春明保证道。
李春明这么说纯属鬼扯。
在出门还需要开介绍信的年代,出趟远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一旁的薛青水帮着劝:“行啦刘姐,小李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推辞了。”
“成吧,成吧,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哈。”刘翠翠无奈地摇摇头。
劝好了刘翠翠,李春明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网兜递给了薛青水:“薛姐,时间紧,我们来不及上门拜访了,这些你回头带回家。”
闻言,薛青水连连摆手:“哎呀,不行,这可不行...”
“什么不行啊,我买都买了,人家可不给退。”
“你带着留路上...”
不等薛青水把话说完,朱霖笑道:“我们都准备妥当了,再拿这些可就浪费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从绿城再带回京城吧?”
“这...我...”
李春明去护士长家做客,带份伴手礼这是礼节。
可她没想到,李春明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份。
薛青水一时语塞。
刘翠翠拍拍她的肩:“霖霖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
“哎...这叫什么事啊。”
薛青水无奈接过网兜。
沿着马路走了七八分钟,又穿过三四条街道,这才拐入一条幽静的小巷。巷子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红砖墙上爬满了青藤,这里就是医护职工的家属院。
跟在刘翠翠的身后,走过七八户人家,这才到达目的地。
刘翠翠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客气地邀请李春明和朱霖进屋。
“条件简陋,随意坐啊。”刘翠翠一边说着,一边给客人倒水。
李春明双手接过刘翠翠递来的凉白开,环顾四周笑道:“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放在京城,好多人家连你这一半大都没有。”
朱霖也点头附和:“是啊刘姐,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采光也好。”
这是一间约莫四十平米的样子,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北墙摆着一张床,床上收拾的一丝不苟。
墙边立着一个木柜,边上摆着木箱,瞧上面的漆色,估计有些年头了。
靠南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缝纫机,虽然上面盖着布,不过从下面铁架上的凤凰图案能够看出来,是一台上海产的凤凰牌。
墙上挂着的奖状和几张黑白照片,记录着这个家庭的点点滴滴。
刘翠翠在院儿里的厨房切好西瓜端了进来,闻言惊讶道:“不能吧?京城可是首都啊?房子这么紧张?”
“京城是首都不假,可是人口也多啊。”李春明将一块红瓤西瓜递给朱霖,又给自己拿了一块,“就像我之前住的大杂院儿,怎一个'挤'字了得。我家还算好的,四口人,两间房,拢共四十多平。对门邻居,祖孙三代九口人,挤在同样大小的房子里。隔壁更不容易,二十多平,硬是住了一家七口人。”
“哎呦,”刘翠翠听得直皱眉,“那么大点地方,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呦。”
李春明正要细说,将东西东回家的薛青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好奇地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和小李说着京城的住房情况呢,”刘翠翠招呼薛青水坐下,递给她一块西瓜,“你听听,京城人住得可比咱们这儿挤多了。”
薛青水咬了口西瓜,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咱们这小地方倒是有小地方的好处,至少住得宽敞些。”
刘翠翠边摘着菜,边说道:“可不是嘛,咱们这家属院虽然简陋,但每家都有自个儿的厨房,院里还能种点菜。去年老张在墙角种的那几株西红柿,结的果子吃都吃不完。”
说笑间,菜已摘好洗净。朱霖起身要去帮忙,却被刘翠翠轻轻推了出去:“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呢。再说了,都说好了让我展示展示新学的菜。“
在刘翠翠和薛青水的默契配合下,四菜一汤很快被端上了桌。
李春明由衷赞叹:“刘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当初要是学厨艺,估计都要在大会堂里工作了。”
刘翠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家常菜的手艺,可经不起这么夸。“
朱霖笑着补充:“春明哪里是在夸您,他说的可是实话。这红烧带鱼的火候,比我们剧组请的师傅做得还好呢。”
一顿饭宾主尽欢。
只是薛青水说家里有事,吃过饭便先行离开了。
在刘翠翠家又坐了一会儿,眼见快到出发时间,李春明和朱霖对视一眼,起身告辞。
“谢谢刘姐的招待。”李春明真诚地说,“地址你都有,日后有机会到京城,一定来家里坐坐。”
“好,有机会去京城,一定去看你们。”刘翠翠红着眼眶应道。
就在李春明和朱霖刚要走出家属院时,薛青水拎着两个铁皮桶匆匆追了上来:“小李,等等!把这个带上...”
李春明看着两个沉甸甸的铁桶,哭笑不得:“薛姐,我这是回家,不是去西双版纳过泼水节,你给我拿俩桶干嘛啊?”
“去,瞎说什么呢!”薛青水嗔怪地瞪他一眼,“姐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她揭开桶盖,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水果:“我让老家亲戚现摘的,都是本地的水果。京城不容易见,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哎呦,这也太多了。”李春明连忙推辞,“这么热的天,等到家了怕是都要坏了。去年带的那些,半路上就坏了大半,可把我心疼坏了。”
“这次不会,”薛青水信心满满地说,“特意摘的都是七八分熟的,里面还垫了冰块。你们坐的是特快列车,挺到京城肯定没问题。”
李春明还要再客气两句,薛青水却一变脸:“这些你要是不带走,那我回家把你给我买的礼物都还给你。哪有只让别人收你的礼物,自己却不要别人给的东西。再说了,这些水果在我们本地又不值钱。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薛姐,我错了,我收,我收还不成嘛。”
第170章 新生命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天际,从绿城开来的6次特快列车,在晚点七个小时后,终于吭哧吭哧的驶入了京城火车站。
车箱门一开,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
霎时间,站台上接站的呼喊声、下车的喧哗声,混成一片传来。
李春明打头阵,滑稽地挑着根扁担,两头各挂一个用厚衣服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铁皮桶,左手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为了这两桶水果能囫囵个儿地捎到京城,他可真是费了老鼻子劲。
怕里面的冰块化太快,他连朱霖的厚衣服都贡献出来做了保温,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情的,准以为桶里装着啥国宝级物件。
幸好返程买着了卧铺票,不然这俩大家伙在硬座车厢里连个落脚地儿都难找。
也多亏沿途停靠的站点有卖冰棍的,能让他随时补上些冰块。
水果是能好好保存了,不过却苦了李春明和朱霖。
化成水的冰棍,朱霖没听李春明的舍不得扔,全都进了肚。
用她的话说,两根也要五分钱,扔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