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0节

  玻璃柜中,那块银光闪闪的上海牌女士手表果然还在。

  李春明摘下棉手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同志,麻烦把这块表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麻利地打开柜台。

  手表在绒布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表盘上的‘沪海’两个字端庄大气。

  “同志,这块手表我要了。劳您驾,帮忙开个开票。”

  交完八十五块钱,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表装进印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字样的牛皮纸袋。

  转头瞥见原本摆放徕卡M3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禁咂了咂嘴,到底是京城,识货的人真不少。

  回家的路上,李春明忍不住又掏出表来端详。

  单从外观上看,这块沪海牌手表的前主人应该挺爱惜,不管是表盘还是表带,使用的痕迹并不明显。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八十五块钱,买一只原价一百二的九成新手表,值!

  不是李春明不舍得给姐姐买块全新的,主要是工业券不好整。

  进了前院,张婶正在窝棚里剁白菜馅,案板敲得咚咚作响:“春明回来了。”

  “您这是准备包饺子呢?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柳叔今儿出差回来?”

  “你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晚上来我家吃碗饺子,陪你叔喝两杯~”

  “哎,好勒~”

  闲聊了两句,李春明推着自行车回到中院。

  掀开门帘一瞧,屋里放了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李春华则捧着杂志靠在床头安静的看着。

  李春明好奇的探头看向一个已经打开的麻袋一瞧,好嘛,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信!

  “姐,哪来这么多信?”

  李春华‘啪’地合上杂志,嘴角噙着笑:“我的傻弟弟~咱家可没人去邮电局上班,这些信都是你的~”

  “我的?”

  李春明傻乎乎的指着自己,反问道。

  “昂,都是读者给你写的信。”

  李春明捡起一封信,收信的地址是《收获》杂志社(转)李春明(收)。

  可是《收获》在沪海,他人在京城,这些信是怎么来的?

  看到弟弟疑惑的表情,李春华盘腿坐直了身子:“上午你刚走没多久,就来个戴眼镜的同志,说是《收获》编辑部的。”

  她模仿着那人的上海口音:“‘阿拉从沪海来,帮小李同志带点读者来信’。”说着指了指麻袋,“喏,就这些。”

  “这么多!”

  看着屋里的三个大麻袋,李春明麻木了:‘这叫‘一点’?’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开看看,读者都给你写了什么。”

  “这么好奇?你在家守了一上午,怎么不打开看看?”

  ‘啪!’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李春华瞪圆了眼睛:“你姐是那种人吗?这是读者写给你的信!我拆开算怎么回事。”说着又凑过来,“不过...你现在拆的话,我顺便瞄两眼...”

  李春明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拆开了一封信。

  展开信纸,第一行工整的钢笔字映入眼帘:“亲爱的李春明同志:我是一名工厂职工。就在不久前,我苦追两年的对象结婚了...读了您的《牧马人》,我又一次相信了爱情...”

  看到一半,李春明就看不下去了。

  追一个姑娘两年的时间,人家都没答应。

  还因为人家结婚,寻死觅活的。

  这不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自以为做了多少暖心事儿,可除了感动自己,还能感动谁?

  这种‘犯贱’的劲儿,李春明半点都瞧不上。

  随手一扔,留着引炉子算了。

  李春明刚拆开第二封信,两张皱巴巴的全国粮票就飘了出来。

  李春华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呦,‘壹市斤’的全国粮票!不会是放错了吧?春明,快看看地址是哪里的,赶紧给人家寄回去。”

  “别急嘛,先看看读者写了什么内容。”

  李春明连忙展开信纸。

  信是延安的一位老同志写来的,字迹有些歪扭,但一笔一划格外用力:

  “春明同志:

  读了你的《牧马人》,我蹲在门前回忆了良久。当年也有一位‘李秀芝’一样的姑娘守在我的身边,可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我没敢...后来...(此处字迹被水渍晕开)

  看到杂志上说你是返城知青,想必现在日子也紧巴。随信寄上两张粮票,别嫌弃。”

  他想起在陕北插队时,老乡偷偷塞给他的那半块玉米面馍馍,也是这般带着体温的关怀。

  “这...”

  李春华声音突然哽住了,她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这些读者真是...”

  李春明小心地把粮票夹进笔记本里。

  接下来,更多的‘心意’哗啦啦散落出来。

  有夹着票的,有塞着现金的,附言写着‘给作家同志买支钢笔’。

第14章 收礼不办事

  读者的来信,千奇百怪。

  有的信纸还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字迹娟秀地写道:“您的文章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爱情的纯粹。在人生低谷时读到这样的文字,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最离谱的是一封贴着牡丹邮票的来信:“想必您一定拥有幸福的家庭和甜蜜的爱情,否则怎能写出如此动人的故事?”

  看到这里,李春华笑的前仰后合:“哎呦喂...我滴个亲娘诶!连对象都没处过的人,居然被人夸夫妻感情好...哈哈哈哈...”

  李春明黑着脸,假装没听到,继续翻看其他信件。

  正当他认真思考如何回复请教他写作技巧的来信时,李春华突然凑过来:“弟,你觉得我们单位的小苏怎么样?就是那个总扎两个小辫的姑娘...”

  “姐,你又来了~”

  闻言,李春明一拍额头,无奈道。

  李春华撇撇嘴:“干嘛?我咋了?还不是为你好嘛!小苏人美心善,干活麻利,人还老实,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惦记。不像小茹她们,没事儿就...”

  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巴。

  “而且,咱妈也特喜欢小苏。上次小苏来找我玩,咱妈拉着人家的手夸了半个钟头...”

  “停——”

  李春明做了个篮球裁判暂停的动作:“姐,这事儿咱不说了成不?”

  “不说?不说你自己心里都没个数。过了年你可就二十二了,像你这么大岁数的,咱胡同里有几个没谈对象的...”

  李春明正被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忽然拆到一封措辞激烈的来信。

  “李春明同志,你这种对爱情的美化描写,是对现实生活的严重歪曲!年轻人读了你的文章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都什么人啊!”

  李春明故意提高嗓门,重重地把信拍在桌上。

  果然,李春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咋了咋了?”

  一把抓过信纸,才看了几行就气得直跺脚:“这人真是!自己看到的都是狗屎,还不允许别人看到美景了?!这人是不是从没被人真心对待过,才这么见不得别人好!”

  “对对对,我姐说得在理!”

  在李春明的附和声中,李春华叽里咕噜的痛斥了老半天,这才解气。

  “哎呦我的妈呀!”

  李春华望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还有一大摞没拆的呢,得拆到猴年马月去啊!”

  刚开始时她还兴致勃勃,每封信都像读《故事会》似的细细阅读。

  可拆着拆着,早就没了那份耐心。

  现在她拆信的动作麻利得像车间里的质检员,手指一捻,眼睛一扫,不感兴趣的直接往旁边一甩。

  “姐啊,你先别愁什么时候能拆完,先想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他指了指旁边那摞夹带着粮票、现金的信封。

  粮票倒是五花八门,有全国通用的,也有地方粮票;有细粮票,也有粗粮票。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现金,一块两块的更多,甚至还有几毛几分的零钱。

  这年月,有几家宽裕的?

  他家还好,子女少、负担小。

  父母双职工,姐姐上班还未出嫁,他也有稿费收入。

  但又有几家是这样的?

  别的不说,就拿胡同里的老刘家说。

  他家单职工,子女多。

  而且,只有一个有正式工作,其他都是返城知青,不是临时工就是在街道办的大集体上班。

  负担超重!

  每个月都要跟邻居借十块钱,发了工资还上。

  下个月再借。

  循环往复,好像他家永远缺那十块钱。

  “写封感谢,给人家寄回去吧。”

  瞥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信封,李春华突然噗嗤一笑:“这下可够你写的了!”

  “我的老天爷啊!”

  李春明夸张地哀嚎一声:“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见弟弟那疲懒的样子,李春华笑着摇了摇头:“少来这套!这可是你的读者,一个都不能糊弄。”

  接着,她故意学着居委会主任的腔调:“不光要写,还要带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认真回信!”

  李春明无奈地摊开信纸,忽然赔笑道:“姐,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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