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部天龙广烈菩萨镇杀了九头虫,已然许久未离开自己的道场,便是怕眼前这位九凤娘娘的报复。
见得九凤幽深的目光盯着自己,唐宋也朝其颔首点了点头。
心里暗自琢磨,妖庭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自有些底蕴人脉在。
当年妖族全盛之时,可是聚集了三百六十五尊大罗妖神,四万八千妖圣—
后来巫妖之战,帝俊,太一战死,妖族精锐死伤惨重—
活下来的妖族有的投靠了娲皇宫,有的归隐了洪荒星域..
两位帝君战死,妖师鲲鹏临阵卷了妖庭宝库跑路,妖帝之子先后投身于娲皇宫门下,辗转成了佛门的大日如来佛祖。
如今反倒是常羲这位帝后在这些上古妖神中颇具影响力。
这也是常羲和唐宋“相亲”时的筹码之一。
要是娶了她便能收拢这些妖庭旧部,当然唐老板好歹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自然做不出那等吃软饭的勾当。
不过这也阻碍不住他看那些来赴宴的上古妖族的目光带了几分亲近。
真香!
女大三抱金砖,
女大三十送江山。
不知这大了三千元会,送什么。
唐宋心头杂念纷飞,有些胡思乱想,不过很快便被心神慧剑将这些杂念通通斩断。
他自不会真的贪图所谓的“嫁妆”!
那边九凤娘娘在与唐宋对视一眼后向着月桂仙子传音道:“姐姐,此人是何来历,你方才扰了心神可是因为他?”
月桂仙子和九凤洪荒之时,便已相识,也不瞒她:“他乃是姐姐客人!”
“娘娘客人?”九凤听见月桂仙子传音,皱了皱眉头:“我与娘娘也是旧相识,怎未曾见过此人!”
月桂仙子笑道:“这位乃是隐世修行之辈,也是近日刚刚履足凡尘,你自然没见过!”
“原来如此,难怪生的一副好皮相!”九凤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头顶墨绿云气中隐隐可见九颗狰狞恐怖的脑袋攒动。
九凤虽不是先天神魔,其真身也是洪荒异种,九颗脑袋各有神通,她刚刚似在眼前之人身上嗅到了“老对手”的气息。
娘娘这客人莫非是巫族?
可观其形神,也不像那些莽糙,满脑子肌肉的大巫。
唐宋虽然知道九凤在看自己,却是不知其在琢磨自己的身份来历。
此时玉树上一朵朵琼花绽放,整个太阴星仿佛在这一刻成了一片玉树花海
朵朵琼花,鲜艳璀璨,散发出无法形容的花香。
这些玉树千年方才开一次花,琼花从绽放到凋零,不过一个刹那,
那极致的从生到死的美,令人看了都也为之心神震撼。
更有那心思敏感的女仙,见到琼花败时忍不住垂下泪来。
这琼花绽放时带出的那一缕生死枯荣之道,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便是金仙观此花开花谢,也能在其中感悟出道理来。
这枯荣之道和佛门一桩佛学倒是有些相通之处,可惜佛门中人恼了太阴星君,这次来赏这琼花宴的,别说是和尚了,就连个秃子也没有。
........
琼花宴后,广寒宫门前,唐宋负手而立,凯恩立于其身侧。
“将人送回南海后,去见一见那位南海龙君,把东西与他,你便离开此界!”
凯恩沉声道:“老板,可是要我回去召集人手!”
凯恩早自唐宋口中得知了些事情始末,他现在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回去召集人马扶持唐宋上位。
“你啊!”唐宋撇了凯恩一眼:“回去什么都别想,好好修行,练兵,等什么时候你修为突破到了大罗金仙,麾下金仙妖圣过千,再与我说征伐此界的事情!”
“你要是再想着用生鸡蛋砸石头的事情,那便回去闭关吧,什么时候突破大罗什么时候出关!”
唐宋目光落在那些远离广寒宫的遁光祥光之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凯恩被唐宋说的低下了头。
“时间在我们,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我来此界的目的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大天尊之位,而是此界的资源!”
唐宋微微摇头:“我们发展的时间还是太短,至少在一个元会之内,我不打算把人拉进此界!”
“宝青坊,南海龙宫,北冥宫,现在加上一个广寒宫,有这几处码头,我们的东西可以源源不断的换取修行物资!
这件事,尤为重要,经营的好了,足以抵挡上我们开拓数百处轮回世界,告诉莱恩,这件事他亲自主抓,不要出纰漏。”
“我明白了,老板!”凯恩点点头:“北冥无量天那边?”
唐宋道:“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第811章 蘅芜君 拒绝
琼花雕零,玉树丛间,一男几女在其中望着漫天飘散的流光,打闹嬉戏。
“怡红君!天色也不早了,既然琼桂宴已散,我等是不是启程返回娲皇宫!”
几人说笑间,面色桃艳,自带几分富态气的女仙朝着唐宋见过的那位怡红公子道。
怡红公子正与一广寒女仙谈笑着戏说自己在东海斩妖,与龙君饮宴之事,闻听那女仙催促,不由心生不悦:
“蘅芜君,今日好不容易来一次广寒天境,多年未见,我还没和这些妹妹们好好叙叙旧,你怎如此扫兴!”
被称怡红公子称之为蘅芜君的女仙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眸中神情为之黯淡。
怡红君斥责了她一声,便转头又与一众广寒仙子们说笑了起来。
蘅芜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了一旁玉树下的清瘦身影。
玉树下,一位脸上带着几分病态愁苦的女仙痴痴的看着琼花消散的所在,似在缅怀些什么。
她抬手施法,想要抓住那散溢的流光,可惜那流光甚是玄妙,她一连换了十几种法术,却都无用,只能任由那一抹纯白自掌间溜走。
“太阴星中的琼花乃是天地奇珍,受这太阴月华之力普照千年,沾染了无量法力,
琼花自身就有驱邪安神的妙用,如果将之炼成法宝,更是神妙。
可惜此花一旦凋零,便是金仙菩萨也留存不住!
我曾听闻昔日宝月菩萨曾来广寒宫赴琼桂宴,想要以无上佛法留住一朵琼花,却也做不到,也只能眼睁睁看其凋零!
菩萨曾感叹,唯有抓住时光者,方能重聚此花。”
蘅芜君来到清瘦女仙身后,看着其越发清瘦的侧颜,不由发出一声轻叹:“颦儿若是喜欢这花,等一千年后,我们再来看便是!”
清瘦女仙回转身,她生的弱柳扶风,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女仙眼中尽是痴态:“宝姐姐,千年后的花,还是今日之花吗?”
蘅芜君伸手替她理了理发鬓,眼中满是心疼:
“痴儿,不要胡思乱想,早知道便不让你修那太虚幻境之法,情爱本就是孽债,尽是些旁门,你何苦来哉!
等这次回去,我便去求彩凤仙子,看看能不能为你求得一部真经,转修他法!”
被称作颦儿的女仙看了一眼流连花丛的怡红公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凄苦:
“宝姐姐,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走完便是!”
“为了他?值得吗!”蘅芜君恨其不争道:
“前尘已消,你那心心念念的宝哥哥已然没了,在这位娲皇宫怡红少君眼中,我等不过是些被他救赎的情债孽鬼,些许玩物罢了。”
蘅芜君的话似刺痛了颦儿,她的一张脸愈发的凄苦,
是啊,红楼一梦,不过是那位娲皇少君千百劫之一,红楼里的一切也自消失不见。
唯有她痴痴的不愿醒来。
蘅芜君看着眼前的痴情女,再看看一旁和一众广寒仙子打的火热的怡红公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也只能怪她们年少时遇人不淑,碰到个如此不负责任的。
怨恨,谈不上,她们有什么资格怨恨。
她们不过是群痴情孽鬼,仙草花木成精,有幸助这位身负大气运的公子历劫,分润些气运本就已经邀天之幸。
更遑论,彼时天地大劫,这位更是将她们解救到了娲皇宫,免了魂飞魄散之苦。
哪怕心疼颦儿,她也自知这位怡红少君做的已然是仁至义尽。
至于前尘,她早已看开,如今在娲皇宫安稳的修行,顺便也替娲皇宫打理一番俗物,可是眼前的颦儿用情至深,却是挣脱不出。
蘅芜君叹了口气,正待继续劝慰颦儿放下之时,她的眸光不经意间一扫,却是看到了一惊人的一幕。
一个面容俊雅的青袍道人行至一玉树前,见得那莹白飘飞的花魄,似有些好奇,抬手间。
点点散溢的花魄落在其掌心,凝聚出了一朵拳头大小的玉色花朵。
蘅芜君瞪大了眼睛,那花不是琼花又是何物。
几乎是想也没想,蘅芜君便快步上前,走向了那青衣道人。
唐宋把玩着手中的琼花,仿佛蛋壳般薄的花瓣,脉络分明,宛如白玉铸造
丝丝清幽花香带着些冷意,至直沁心肺,闻之头脑清明,入手捏之却是十分柔软,仿佛丝绸一般。
这花香他倒是颇为喜欢,正打算摄取一些带回去装点寝殿,想来斯凯等人应该会喜欢。
眸光一扫,他立身看向了来人。
“见过前辈!”蘅芜君走到唐宋身前丈远便停住了脚步,抚身行礼。
“仙子有事?”唐宋看着眼前的女仙,心中一动,拢在袖中的手指掐动间,却是看出了自己与此人的一段因果。
“前辈,说来有些冒昧!”蘅芜君轻咬了下贝齿,犹豫着说道:“我想求前辈赐一朵琼花!”
唐宋把玩着手中琼花,静静的不发一言,只是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眼前人。
蘅芜君,薛宝钗,红楼梦吗,倒是有些意思。
难怪那人身上透出五色霞光,有天道功德庇护,补天石!
可惜比起当初置于花果山,气运所忠的那一块,这一块着实没了灵性。
蘅芜君见得唐宋不说话,便直接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个清楚。
“我那姐妹如今正欲突破金仙,可是她身负情债,深陷其中,脱身不得,
一旦金仙劫起,怕是脱身不得,听闻广寒宫中琼花有灵,能镇压心神,所以想来此求一朵。
可是我等修为浅薄,却是摘不得此花,只能观其凋零,还望前辈慈悲!”
唐宋眸光落在蘅芜君脸上,良久,直到蘅芜君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之时,他才笑道:
“也罢,我与你们正好有一段因果未成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