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麒猛点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吐槽,疯是跟谁学的?还不是姐夫你?
不过,唐奕这招确实管用,赵宗麒还真就老实多了。
在涯州的时候他就想跟黑子学功夫了,现在唐奕终于松了口,那还不得好好表现,省得他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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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宋辽议和终于落下帷幕。
正如文彦博当初提的那些条件一样,大辽负担大宋所有战争损失,还有辽河口重建之资,总共两千两百万贯。三年之内,以羊毛绒、牛羊牲畜还抵。
另废除岁币,免去莱州、辽河两城百年租资。
出让渤海全域行线,大辽船支出入海域需报备宋廷,以免生误。
另外,文彦博又特么使了个坏,逼着耶律乙辛承认当年耶律重元降宋之时签下的归还燕云十六州的降表。
辽人不知道,这条差点没坑死他们,未来之损失比什么两千万赔款、割让制海权来得更心狠手辣。
对此,耶律乙辛本来就是奉耶律洪基之命来的,也没挣扎力争,草草签订以免越拖越丢人。
......
可是,唐奕看着已经拟定生效的宋辽协定,眼神复杂的沉默了很久。
最后,终还是对文彦博道:“放出风去...耶律乙辛使宋期间,收受大宋重礼、宅田无数!!”
“啊?”
文扒皮一时之间没明白,唐奕这是几个意思。
“这....这是何意?”
唐奕这是要害耶律乙辛?没这个必要啊?况且,这本根就是没影儿的事儿,耶律乙辛别说宅田无数了,在大宋连个笑脸儿都没得着。
“恐怕不妥吧?”文扒皮提出疑问。
“耶律洪基只要稍加排查便知是假,到时我们倒落得个小人行径,反倒不美。”
唐奕闻之,淡然一笑,“他不会查的......”
“我送他一件大礼,他又怎会不顺水推舟呢?”
“......”
文彦博一阵无语,唐奕与耶律洪基之间真不是他能理解的。
只闻唐奕解惑道:“咱们大宋的密探都可探知,在大辽援金的问题上,张孝杰和耶律乙辛收了完颜乌古乃的好处,耶律洪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之前杀了张孝杰,纵有嫁祸于张的枭雄本色,但是更多的,耶律洪基是在泄愤。”
“所以,再使大宋,他派的耶律乙辛来签下这耻辱的盟约。这意味着,他早晚也会把耶律乙辛送下黄泉。”
“我只是送个顺水人情罢了。”
“......”
文彦博更糊涂了,“如此说来,咱们更没必要帮耶律洪基除去祸害吧?”
大辽有此奸相,正是大宋求之不得的,唐应为何还要帮人家清理门户?
“这是一种默契。”
“默契?”
“对,默契。”
唐奕笑看文扒皮,“此次宋辽两国倾注半国之力会战泽州,稍有差池,即是灭国之祸。”
“但是,文相细想,两国民间可受其害?”
“这....”
还真没有。
雄州、幽州互市从未关闭,即使泽州打成了一锅粥,辽商宋贩依就往来边境,甚至两国边卒堡哨对探马行商的排查都没严苛多少。
莱州那边,更是辽军头天一退,第二天就城门大开生意兴隆了。
“子浩是说....这是一种默契?”
“对!”唐奕点头。“这是一种默契。”
继续道:“当下来看,一但边贸受阻,大宋的损失比打一场大仗来的更大。”
“而大辽亦是如此,耶律洪已经意识到,不论两国军兵之势斗的如何之凶,可是民间的往来,却因为宋辽两国这么多年的努力而变的密不可分了。”
“大宋需要大辽的皮货羊毛养活河北两路近百万之众的毛纺织户,更需要大辽的牛羊肉食来丰富三餐。”
“而大辽也需要大宋的盐铁茶丝来填补内需。”
“这种连接,是运输逐渐发达之后形成的必然结果,与政谋的关系不大。”
“可是话说回来,一但边贸闭塞,损失最大的还是大宋。耶律洪基没把事做绝,这是默契,也是一个人情。”
“礼尚往来,咱们还他一个人情便是。”
文彦博明白了,由衷一叹,“还是子浩想的周全....”
“对于运输、商贸之重,我等文墨还是不如子浩认识之深啊!”
“不!!”唐奕摇着头,并不打算领下这夸赞。
“时代不同了,商道越来越不容忽视,天下也越来越小,很多东西,光我自己想是不够的。”
“哪怕别人不去琢磨,但是文相不能不琢磨。”
“因为....”
“你是外相!!”
“一切因素都要考虑周全,不可疏漏!”
“文相明白吗?”
......
文彦博怔在那里,现在他才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一朝外相,想把万邦玩弄于股掌之上,除了国强,还要人强,要洞悉一切,知晓天下。
“彦博明白了....”
“定当守责,不负重托!”
......
唐奕点着头看向殿向,“嘉佑二年的进士都回来了,回头我挑两个够狠够坏的好苗子为文相分忧。”
文彦博脸色一黑,这小混蛋怎么说话呢?
怎么着?外务省就都得是坏胚子??
那我文扒皮.....
好吧,都扒皮了,还想怎么样?
......
第929章 匪帮重聚
今年的端午,观澜并未因不再招收新生而显得冷清,倒是格外的热闹。
......
原因也很简单,嘉佑二年进士帮回京,并没有在城中驻足,而是不约而同的厚着脸皮跑回书院来蹭吃蹭喝。
正好,观澜转型儒生渐空,而各州选派入院的官员要到秋后才来报道,学舍都空着,孙师父,还有范师父,也不闲麻烦,就让他们都住了进来。
说来也属正常,为人师者,谁不以桃李满天下为荣?况且,这些弟子还个个都是人尖子。
看看观澜匪帮这些弟子,六年间虽政途不顺,但也只是暂时,且一个个都干出了成绩,范仲淹现在回到书院就合不上嘴,上到朝堂则是下巴朝天,牛气的不行。
六部职属,还有东西北三府的首官都知道范老爷现在阔气的很,手里攥着百十多号大能贤臣,不但不诟病记恨,反而讨好巴结。
没办法,这批人非同小可,却也不是都拔尖,谁不想把最好的那几个都划拉到自己的衙门里?一个个都哄着范老爷,求着范老爷。
对此,范仲淹得意归得意,却是谁也没答应。
因为范老爷知道,对于这批进士的去向,唐奕早有安排,他这个师父却是没法添乱的。
正值端午,干脆范仲淹对观澜历届儒生下了命令,凡是在京者皆回院过节。
这下可好,不光嘉佑二年的活土匪基本到齐,从最早的庆历八年,也就是范纯仁的一届,一直到嘉佑八年,也就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加在一起快两百人了,汇聚观澜,同贺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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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纯!”
人一多,谁也静不下来,也就闹腾了起来,章惇指着王韶的鼻子,一脸的不愤。
“你个瓜怂别得意,说不定就被派到刑部大狱,当牢头儿去!”
要说这次回京,最炙手可热的就属王韶。这小子政绩实在耀眼,确实谁也比不了。
据说,外务省的文相公已经点名要王韶到外务省任职。而且放出话去,上手就是三把手,算是破格提拔,入相公之列了。
而争王韶的可不止外务省,东府的贾相公、西府的丁相公,还有刑部侍郎都有意招揽。
这其中属刑部最是硬气,王韶下地方干的最顺手的就是刑狱,自然要入刑部展其所长,要不章惇怎么说王韶要当牢头呢?
牢头是有点夸张,可是最有可能的去处,也就是刑部了。
对于章子厚的调戏,王韶却不见一丝不悦,讥笑道:“嘿,牢头儿怎么了?老子还就爱当这个牢头呢!”
刑部侍郎已经私下里和他谈过了,去了刑部,上手就是郎中。
虽说这条件没有文扒皮开出来的好,但是,一来对口儿,王韶在刑狱、律法之上确有所长;二来,刑部侍郎已经许诺,少则三年,多则五载,老侍郎也到岁数了,必举荐他做刑部首官。
这么说来,升迁之途并不比在外务省差。
要知道,外务省虽与东西两府平级,可是大衙门里相公云集,他这种刚冒头的小官儿反倒不容易出彩。
继续呛声章惇,“就你这黑心黑肠黑皮囊的坏种儿,就应该发到埃及去,和宋相公作伴儿。”
......
章惇没说什么,到是宋楷不干了,眼睛一立,“我爹咋了!?”
“我爹那也算封疆大吏,你们熬一辈子也熬不出来!”
“好好好,你爹厉害,行了吧?”
王韶顺着宋为庸的话说,这位爷已经环游世界了,且经历过罗马之难,做为兄弟,众人都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最苦。
“对了......”章惇接过话头儿。“听说你又要出海?”
“嗯。”宋楷点着头。“本来上个月就该走了,却是知道你们要回来,多等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