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次伐兵,最下攻城。
......
“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这才是汉人的征服。
你可以理解为“假仁假义”,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智慧。
其实,欧罗巴人的野蛮掠夺,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在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前,在美洲粮种没有让全世界实现人口暴增之前,战争与征服是不针对平民的。说白了,他就是想杀,也得有人杀。
而且,统治者又不傻,有人才能创造财富,杀一个可就少一个。
所以说,欧洲的神权贵族也好,阿拉伯半岛的哈里发也罢,包括这个时斯的埃及、东瀛,战争是贵族的特权,与平民是完全区分开的。
平民就是平民,种地就好,打仗、死人和你们没关系。
只有西北亚的草原蛮子,还有十字军这种屌丝军事集团,才干杀光抢光,竭泽而渔的蠢事。
而华夏文明对人口的理解,要比西方深得多,早得多,有远见得多。
......
从秦汉时期开始,除了对游牧民族存在仇恨式的屠杀,在西南、东南沿海,统治者对待百越、侬黎各族,是从来不伤及人口根本的。
我们有另一套“征服”、“占领”、“同化”的定义。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不算后世的满蒙藏回,华夏主动的、最大规模的同化和征服,应该就是五岭之外的岭南地区了。
那里离中原近,且没有人种差异。
像唐奕这样,跑到地中海来玩文化入侵的,别说现在没有,未来也没有成功的先例啊!
“有点扯淡!”唐奕自己都持怀疑态度。
“什么有点扯淡?”
曹老二和宋楷见他在那儿自言自语,跟魔障了似的,不由发问。
唐奕把前因后果和两人这么一说,这事儿曹觉不太懂,没什么发言权,倒是宋楷一撇嘴:
“你是唐疯子,更扯淡的事儿不也干过吗?”
“也是哈!?”唐奕乐了,舔着大脸顺着宋楷话说。“反正也是无本买卖!”
曹觉插话,“赶紧回去得了,这破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
“快了。”唐奕这次答的干脆。
“最多两个月,咱们就扬帆回航!”
“当真!?”曹觉眼前一亮。
他虽然好战,可是,哪里都比不上家好啊!
“当真!”唐奕点头。
“你现在就可以去把杨伯父找来,让他指挥马木留克骑兵团先一步启程到西奈半岛。只要那边打退了赛尔柱,稳住埃及,那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罗马呢?”
“罗马?”唐奕玩味一笑。“交给罗马人自己来保卫吧!”
“切!”
曹老二咧着大嘴,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唐奕这货在罗马折腾的那叫一个欢,从上到下整治了一个遍,傻子都知道这货是准备让大宋在这里扎根,不走了。
他能放心把罗马交给罗马人才怪,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到底怎么想的?”
“教会的那个什么十字军,可是已经进到了亚平宁半岛,离咱们这儿可是不远了。咱们现在撤,罗马不一定保得住。”
唐奕闻言,还是无动于衷,摊了摊手,“那就吃掉它呗。”
“怎么吃?”
“呵呵。”唐奕干笑。“用我最擅长的。”
“日!”曹老二翻着白眼。“又来!?”
之前他就说过一次,用他最擅长的。
“你就不能痛快点儿?”
“现在还真不能。”
说着话,唐奕下船而走。
离开罗马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工夫和曹老二在这儿磨嘴皮子。
......
曹觉看着唐奕离去的背影恨的牙痒痒,从小到大,这货永远都是话到嘴边留一半,就没有让你痛快的时候。
这时,旁边的宋楷突兀出声:“我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快说!”
宋楷嘿嘿一乐,“不能说!”
“滚!!”
曹觉差点把他踹海里去,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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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唐奕还真就在准备离开的事宜。
先是两万马木留克登船启程,增援西奈半岛。
在那里,他们将由大宋帝国西方元帅苏玛重新指挥,对抗塞尔柱帝国领导的阿拉伯联军。
要知道,即使马木留克没有去西奈,苏玛凭借从大宋本土运来的装备和粮草,还有原来法蒂玛王朝的七万大军,也能和阿拉伯联军战个不落下风。
若是这支令整个阿拉伯半岛都闻风丧胆的奴隶军团一到,不说打胜,保住埃及的东边防线,甚至把边境推进到大马士革,都不是什么难事。
......
剩下的一万马木留克重骑,加上三万涯洲军,则是连同大宋援助西撒克斯的粮种船一起,北上不列颠岛,帮助西撒克斯抵御即将到来的法兰西入侵。
如此一来,在欧洲西面、西亚南面这两条战线上,大宋的实力基本稳固。
加上罗马尚有三万宋军守卫,刚刚对神圣罗马完成吞并的东罗马帝国,还有阿拉伯联盟,面对大宋,竟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大宋这艘破船,国内虽然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却神奇的在地中海建起了避风港......
居然站住了脚。
......
国内的文彦博等人看到欧洲传回来的奏报细节,一个个也是日了狗了。特么那个疯子干脆就待在欧洲算了,既能让宋内很多人踏实,又混的风生水起。
而且,大宋之内,除了一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这两年因为没有唐奕搞事情,反倒日子好过不少。
首先,吴哥朝引领的西南联盟这一年多老实了很多,石进武凭着手里的老弱残兵居然把吴哥震住了,占州边境太平年余。
而大辽的耶律洪基......
那是个纯爷们儿,说不打就不打,踏踏实实憋大招儿,准备攒足了本钱和大宋一决高下。
而西夏......
李杰讹赢了!
去岁九月,李杰讹率党项六部直取银州,破城于拂晓,弑西夏皇诈于宫闱,一举成为西夏的隐皇帝。
没错,就是隐皇帝!
李杰讹大权在握,本已就是实际上的西夏皇帝了。可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追随他的党项六部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李杰讹自攻入银州,平定西夏内乱之后,迟迟不能称帝,且与辽、宋关系皆不明了,不合不战。
这弄的宋、辽心里都是痒痒的,不知道这个泥脚子出身的新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就够了,大宋只要求西夏“不战”,其它都好说。
他只要不打,大宋就还撑得住!
而大宋国内的形势,比之边事还要好上一些。
朝廷财政虽然还是吃紧,可是,去岁一个惊天消息把整个大宋震的是外焦里嫩。
涯州一地,田亩不过五十万之数,年收粮米....
五百万石!!!
......
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涯州哪怕按最基准的农税上缴,不加杂捐之钱,即可向朝廷交付农税五十万石粮米。
五十万石粮,正好相当于每亩田地缴农税一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大宋全境有造册耕田一亿两千万亩,去除官田、学田、职田和私田,去岁收取粮税,算上杂捐苛税也不过两千四百万石。
这意味着,全宋的田地除了涯州,把役钱、苛税都算进去,每亩土收给朝廷的产出也不过就是涯州的五分之一!!
......
赵祯也好,文彦博也罢,连富弼这种老成持重的人都惊的一宿没睡着觉。
朝堂上的相公们都不敢想,要是全宋的粮产水平都和涯州一样......
好吧,纵然这里面有涯州每年可种三季的优势,可是,满打满数,把北方两季、天寒减产的因素都算进去,能达到涯州的一多半儿应该不难吧?
那可就是原来农税的三倍啊!
再加上这个捐、那个役,朝廷多收个千八百万贯银钱......那不就是玩儿一样?
这还不算什么,粮食增产的意义可远不止朝廷的收入。
农户手里余粮大增,那意味着整个大宋都要富起来了。
不缺粮,就意味着民间抗灾能力的增强,朝廷赈灾成本的下降。
百姓手里有了粮,第一件事干什么?
生孩子!
人口将会前所未有的大涨!
从长远来看,暴增的人口又会拉动商业和其它方面的成长!
......
而且,做为掌管王朝的皇帝和相公们,他们比普通人知道的更多,看的更深远,那就是:大宋的土地还远远没有开发完全。
唐奕当年在观澜给儒生和相公们上财税课的时候,曾经给大伙算过一笔账,大宋现在的土地耕种率还远远没达到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