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恶骑马势由缓入急,朝着百丈之外的十数万辽军,冲了过去!
......
早就被阎王营冲破了胆,被申屠鸣良吓丢了魂的辽兵辽将本就全无气势,如今敌骑竟不退反进,怎不骇然!?一个个眼珠子没掉出来。
宋人疯了!
可是,不管是疯了也好,胆大也罢,可有人敢应战否?
没有!
溃!
大溃!
输了兵胆,就算是十数万之众,也与待宰之羊无异。
就像冲入羊群的恶狼,所过之处,辽兵无不潮水般避让。
虽深入敌营,可黑骑营身前十丈无一兵一将敢于近身,无一刀一兵敢于正面一碰。
不管耶律洪基、萧古浑如何呼喝,如何指挥,然而溃军......已经不足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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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营所在,古北关城上,王德用、耶律重元,无不大喜。
申屠鸣良五百退万军,他居然干成了!!
“兵呢!?”
“兵呢!?”
王德用急的面色通红。
现在不消太多,有三万兵马配合申屠鸣良,辽军必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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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
申屠鸣良已经管不了别的,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一边狂冲,死死盯着一个方向,那里是大辽的将台。
心中亦是不断给自己打气——冲......
冲到台下,斩旗杀将。辽军再无敢战之心,阎王营有救了......燕云就有救了!
......
“整队!!整队!!”
“稳住!!”
那边耶律洪基亡命大吼,可是收效甚微。
勉强稳住将台左右的御前侍卫,心下稍安。五百骑就算再勇,也冲不到这里,只要给我时间,整军再战,那道关城,必破。
而这时,申屠鸣良领五百骑已经冲到将台之前二十丈。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黑骑营已是强弩之末,马背上显有人再挥舞大棒,全靠马势、重甲一路向前撞。
......
眼见将台之下越来越密集的辽兵,知道不可能冲得过去,申屠鸣良急得撕心大叫:
“吾乃!宋将......”
“可敢一战......”
回答他的,是大辽御前死士,用人堆出来的屏障。
脑中猛的一轻,眼前瞬间清明。
身形一侧,腰间使力,右臂抡圆:
“开!!”
瞄着将台之上那个衣甲最鲜亮之人,把手中狼牙棒就抡了出去!
申屠鸣良眼眶欲裂、血目圆睁,必杀一击,全看天意!
......
然而,天意不亡耶律洪基!
狼牙重棒携申屠鸣良搏命之势,直飞点将台。
轰!!
一声巨响,却是没有把大辽皇帝砸于棒下,点将台的一角轰然粉碎。
耶律洪基砰的一声坐在地上,看着离脚边不足三尺的大窟窿:
“救......救驾!!”
霎时间,潮水一般的侍卫把耶律洪基挡在了申屠鸣良视线之外。
......
可惜......
申屠鸣良绝望地气势一散:
“吾乃......”
“吾乃......”
......
“吾乃......宋......将......申屠鸣良......”
“契丹......”
“髡儿!”
“可、敢、一、战!?”
......
说完这句,申屠鸣良马势一停,五百骑士随之站定......
......
黑骑营,有如五百座钢铁丰碑:
不动!
不语!
不杀!!
可是,十丈之内,依旧空空如野。
十数万辽军无一人近身,甚至,!无一人敢直视!
......
这时,耶律洪基茫然远望:
北古关上,烟尘再起。
关门洞开之处,宋旗、龙旗......
一个大大的“狄”字帅旗,随着潮水一般的大宋步卒......
向关处涌来。
......
第626章 丰碑
当狄青帅旗出现在古北关的那一刻开始,耶律洪基就知道,大事已去了。
溃败之军,士气无存,纵有百万,也只是任人驱赶的绵羊。
耶律洪基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
关外。
他的十几万大辽兵将死死围住五百黑骑,不敢上前,更不敢一战。
关前。
鲜衣怒甲的大宋步战潮水一般涌出残关败城,向其杀来。
关内。
数万马尸,匐满旷野......
......
“撤、军......”
艰难地下了命令,这位大辽皇帝最后看了一眼古北关,这座他猛攻一个多月也没拿下来的燕云门户。
然后,怔怔地又看了距皇帐仅二十丈远的黑骑营半晌。
若无这五百恶骑,宋军守不住送魂岗。一天之前,他就已经拿下了古北关。
“申屠鸣良!”
耶律洪基也算光棍,朗声大喝:“朕记下这个名字,咱们来日方长!”
“你我,沙场再见!!”
“......”五百恶骑傲立依旧,无声凝视。
此时,无言,即是最大的蔑视。
耶律洪基不再多说,转身而走,心中却在暗暗运气:
铁甲重骑?等着吧!我大辽最不缺马,最不缺骑士。你有五百?我就有五万。待我大辽铁骑出世之时,就是马踏中原之日!
“全军后撤,来日再图!”
萧古浑也好,辽兵也罢,得御令无不如蒙大赦,仓惶败走。
直到此时,五百黑骑依旧傲立不动,目送辽兵逃遁。而辽兵经过黑骑营亦是绕道避让,不敢靠近分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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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唐奕手提长刀,随一众宋兵冲出关城,一双血目瞪得甚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