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42节

  之前想让大儿子回来酒坊支应,唐奕没同意,他还有些悻悻然,以为唐奕不想张家的人过多的掺合进来。

  如今唐奕马上就要走了,他更是心里没底,生怕唐奕把他们给甩了。

  没想到,唐奕早就有了打算。

  “自己人。”这说明,以后张家和唐家从此算是真的绑到一块儿了。

  “大郎啥时候走啊?”马老三拧着眉头,突然问道。

  唐奕道:“应该快了,等魏大人一到,就动身。”

  马老三闻言眉头拧得更深,低头想了半天,才道:“大郎身边不能少了使唤的人,让你婶子跟着你去,我留在邓州看店。”

  唐奕有些哭笑不得,“咱们是一家人,我更是视您和婶子如亲生父母,就算是要使唤的人,也不能劳累马婶,花钱雇一个就是了。”

  马老三脸子一板,“自己家里有人,还花啥冤枉钱?”

  噗!张全福直接喷了。

  “我说亲家啊!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算那点小钱儿?”

  唐奕不禁吐槽道:“张伯说的没错,之前,让您给唐记雇两个人,您也是不乐意。”

  “呵....就那破店,我看关了算了。”

  如今挣了“大钱”的张全福,哪看得上唐记那间小店。

  “咋是破店?!”马老三不乐意听了。“一天三四贯钱的收入呢,比你那破杂铺挣钱多了!”

  呃.....

  张全福对这个憨实老汉实在是无语,觉得有必要跟他掰扯掰扯。

  “亲家,不说大郎有多少钱。你知道,光你家在这酒坊里的一成份子,这俩月挣了多少吗?”

  “多少?有唐记多吗?”

  “唐记?”张全福一声嗤笑,“你玩命儿卖一年的油煎包子,也挣不来这么多!”

  严河坊这两个月光卖酒,就收钱八千余贯,肥皂、香皂收三千多贯,工料开支和这巨额的利润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马老三占了一成的纯利,那就是将近一千贯钱。

  一千贯,要是全是铜钱,上称量重,就是四千多斤,得用好几辆大车才能拉走。这马老三居然还是小农心态,为了一点儿小钱苦心算计。

  唐奕也不得不附和道:“您岁数大了,家里享享福就行了,外面有我们这些小辈照看,咱们真的不差食铺那点盈余。”

  马老三一算计也对,现在炒菜在邓州人人会做,嘴都吃刁了。而且生煎也不是什么多难的手意,城里已经有好几家食铺仿着唐记开始卖生煎了,拐带着唐记的生意也不如从前了。

  要不,雇两个人?

  唐奕也不和马老三再掰扯,而是转向君欣卓,“你们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走,还是留在酒坊?”

  黑子一听抢白道:“我们当然听主家的。”

  君欣卓则是秀眉轻触,沉吟了一下,方道:“让憨牛带着那十几老幼留在坊里,我和师兄陪你走。”

  唐奕释然一笑,“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憨牛哥的母亲岁数大了,不宜远行。”

  君欣卓点点头,她和黑子都是在邓州犯的案,能不留在这里,就不留在这儿。

  “那就这么定了!”唐奕一拍大腿。

  “邓州这边有张伯和大哥照顾生意,我带着张家大哥、君姐姐,还有黑子哥,随老师一同去苏州。”

  “张伯,您把这段时间酒坊的盈余留下一些必要的开支,其余的都换成金银,我要带走。”

  “还有你婶子,让你婶子跟着你。”马老三发现唐奕把马婶漏下了。

  “您老就别犟了。”

  唐奕苦着脸道:“大哥下个月大婚,这个结骨眼儿上,婶子哪能不在?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邓州这边也都没什么事儿了,我就把您和婶子一起接到苏州去享福。”

  “那等四娘过了门儿,我就和你婶子去找你去,你身边咋地都得有个知冷知热的照应着!”

  .....

  唐奕无语了。

  又商量了一些生意上的细节,唐奕终于把一切都敲定下来,只等新官到任,辞邓赴苏。

  只不过...

  只不过范仲淹从七月中旬旨意下来,一直等到八月都快过了,也没等来魏介来接任。

  马家把马大伟和张四娘的婚事都办完了,唐奕也还没走。

  问题出在哪儿呢?

  按说鄱阳离邓州并不算远,走水路不需十日就能抵邓,魏介为何如此之慢?

  朝中的守旧派又起了妖蛾子?

  错了,这回是赵祯这个老好人,玩了个心眼儿。

  ........

第52章 和稀泥

  宋仁宗赵祯从历史角度来看,并非一代雄主,最多算是个守成之君。

  可是同样,那些开疆阔土、傲世天下的圣明之君们,有一点也是没法和他比的,就是一个“仁”字。

  一个人做一时的好人不难,做一辈子的好人却不容易。

  做为一个执掌天下的皇帝,要做一辈子的好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赵祯就偏偏用一生在诠释,什么是一个好人!

  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数十次减免各地税赋,遇有天灾人祸必拨款赈济灾民,并下诏责己,罢饮宴歌舞,亲自祭祀天地,为生灵祈祷。

  贵为君王却从不为难下人,为免宫中浪费,宁可苦着自己,也不妄加用度。对宫人内侍,更是从不苛求。

  他珍视每个普通人的生命,故决狱严谨,全国的死刑案卷都要经过他的最后复审御批方能执行。仁宗对能从宽的绝不重处,故每年从他的笔下超生的死刑犯不下千人。

  他曾对大臣说道:“卿等素知,朕气极骂人时,也决不说‘你去死吧’这种刻毒的话,就更不敢在断狱中滥用死刑了。“

  一个万万人之上的皇帝,谈笑间就能决人生死的君王,竟能做到珍视每一个百姓的生命。可能除了赵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就连把宋史篡改得乱七八糟的蒙元,都在他们撰写的《宋史》之中这样评价赵祯——

  “于君者,止于仁!”

  可见,千古仁帝的美誉,并非虚名!

  ....

  而老好人赵祯,在内忧外痪的大环境下,还能把北宋这艘破船修修补补不至翻船,甚至推到了华夏文明的巅峰,还因为他有另一个好本事——和稀泥!

  做为皇帝,即使再好的人,再仁爱,也难免会遇到两难之事。

  比如范仲淹,赵祯明知范主新政乃国之良方,却不得不对守旧派妥协。而且,为了平衡朝局,也不得不把范、富等人贬黜出京。

  可是,范仲淹要致仕,赵祯当然不能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范仲淹弄到京城来,当面劝阻。可是,朝中大臣反对之声极大,又做何解?

  怎么办?

  凉拌!!

  深明和泥之道的赵祯只好在这件事情上打起了太极.,一面安抚朝臣,一面又下诏令范仲淹归京。

  但是,给范仲淹的旨意是发下去了,可迁任魏介的调令却是迟迟不到鄱阳。

  给范仲淹的圣旨之中,可是明令他和魏介做过交接之后,才能进京。现在,魏介收不到旨意,在鄱阳不能动,范仲淹和谁交接去?

  一个“拖”字诀,让赵祯玩得飞起,只要范仲淹不进京,朝臣的反对也只能是打打嘴炮,掀不起什么大浪。

  这给赵祯平衡各方意见,赢得了时间。

  ......

  而范仲淹在邓州,就差没把行礼打包了,却左等右等,耗了快两个月,也不见魏介来接班。范大神终于反过味儿来,官家又开始和泥了。

  实在没办法,范仲淹只好又上了一道奏本。言,尹洙病重,眼前秋寒将至,提请尹洙随我的家人先行前往苏州老家休养,即刻起程。

  等于是明告诉赵祯和朝官,官家您也别拖了,我把家人都送回老家了,铁了心不和你们玩了。

  赵祯一看奏报,立马知道这是拖不下去了,急忙下旨,令魏介日夜兼程赴邓接任,范仲淹一众家眷不得回乡,随范入京。

  这回也不用等魏介了,你就直接来吧!

  按说,这旨意一下,守旧朝臣不还得反对吗?

  如果就这么完了,那赵祯就不是和泥高手了。与这道旨一同下发的,还有另两道旨意。

  “迁夏竦枢密为副使,宋庠入职三司执掌财权。”

  赵祯是做足了姿态,心说,你看吧,现在东西两府、正副宰执,包括内相、财相(注),全都是和范希文不对付的守旧之臣,连台鉴都是你们把着,这回该安心了吧?

  ......

  朝中异议在赵祯一顿太极推手之下,总算平息。

  贾相公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心说,官家还算明事,现在朝中权柄牢靠,量他范希文就算回朝,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不过,草木皆兵的一众朝臣还没喘口气,就又被吓了个半死。

  九月中,范仲淹应滕宗谅之邀,为重修岳阳楼作文《岳阳楼记》。

  此文一出,天下皆然,不足半月,就传至京城。

  贾昌朝拿着抄来的《岳阳楼记》越看脸色越不对,越看越怒,最后竟把抄文撕得稀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

  贾昌朝气得直哆嗦,“这哪里是一个厌倦官途要致仕的人写得出来的?文中字字珠玑,句句言志,范希文矢志不死,这是要回来搅事!”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这会儿旨意都快到邓州了。

  ......

  官家终下决心。

  贾子明气歪了鼻子。

  陈执中更愁得揪掉了大把的胡子。

  而吴育则是心神不宁,连着两宿没睡着觉。

  .....

  但在邓州,除了猪油越来越贵,醉仙酿越来越受人追捧之外,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

  八月中旬,马大伟与张四娘完婚,终成美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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