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381节

  不得不说,唐奕的自治能力还是很强的,角色转变也是说换就换。从俨然是大宋的布衣权臣、观澜小教谕,只是几天工夫,就作回了范仲淹的弟子、书院的儒生。

  每天与宋楷、苏轼等人同吃、同课、同出操,真的是一点外面的事儿都不管了。

  至于杨怀玉托付给他的,那个战马的闹剧,唐奕只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他让曹佾给文扒皮、石进武等争马的人带了句话,那些马是他出的钱,让他们看着办吧。

  于是,石进武先缩了。

  为什么?因为他怕唐奕,他心虚。

  ......

  很多人忽略了一个细节。就是当年黑子保护董惜琴遇刺,汝南王府动用的是禁军的人。

  而到底是哪一系?是谁与汝南府一家有勾连?唐奕与赵祯却是极为默契地没有再追查。

  将门之中,除了潘、曹、王、杨几家都是观澜一系,只剩柳、石两家。柳家主要在河东,唯石家在禁军之中根系强大。

  那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赵祯不往下查,他是怕查下去抖出来太多,与稳定无益。再说,将门大半在观澜,若是把石家放倒,更是有悖大宋制衡之本。

  而唐奕也深知道赵祯需要平衡,比需要真相更重要。且既然抓到了罪首是汝南王府和张俊臣,也没必要再抓着禁军不放。

  可是,事情过去了是过去了,但不代表大伙儿都忘了......赵祯记着、唐奕记着,石家,当然更得记着!

  如今,汝南王一系伏蛰不动,石进武更是心里没底,哪还敢来和唐奕找麻烦?

  所以一说这马是唐奕出的钱,等于明告诉他们:要马可以,去找唐疯子。

  石进武敢来吗?

  ......

  当然,也有敢来的,文扒皮才不管那些。

  只不过,他来了也是白来,连唐奕的人都没见着。到了观澜,接待他的,是自己的恩师孙复。

  于是,文相公很无辜地让孙老头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大郎志在头筹,谁敢来给他生事,老夫就与他没完!谁敢来扰他进学,老夫就跟他拼命!”

  于是,文相公灰溜溜地又回去了......

  ......

  可是,大宋实在是太缺马了,八千战马要是都给了杨怀玉,肯定是要招人恨的。

  最后,这事儿还是赵祯出来和稀泥,从入京的战马之中拨调三千匹,与殿前司分配。给了文扒皮五百,剩下的,让王守忠和石进勇自己扯皮去了。

  阎王营剩下了五千战马,于是赵祯准其再增员两千,加上原来的三千兵勇,正更好五千之数。

  一厢扩一军!

  ......

  秋去冬来,转眼就是年关。

  今年的汴京之冬,似乎比往年又冷了几分。十月中就落了雪,却是不像往年,下完就化。年关前后,中原大地已经是白雪皑皑,回山更是被盈雪掩盖,一片银装素裹。

  清晨。

  回山街市虽刚从彻夜的欢宴、歌乐之中沉寂了没多久,倒有几分萧瑟。

  昨夜新雪,除了几个扫街的官仆在街上清理积雪,再没什么人影儿。街边的杂铺食店、青楼、戏馆,更是排门紧闭,无一开业。

  它们才刚关了没多久,不到中午哪会开门?

  吱嘎......

  一声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清早的沉静。

  扫街仆役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家青楼花馆的二楼,小姐儿们正推开绣房阁窗,眼巴巴地往街上看着。

  ......

  按说,这个时辰,这些粉头艳姐应当是刚刚睡下,却在这大冷天开窗做甚?

  可偏偏扫街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摇头轻笑着继续扫着积雪。

  ......

  吱嘎......

  又是一声阁窗洞开的声音。

  然后,又是几个装扮齐整的小娘子,探出头来。

  “来了吗?”姐儿们柔柔软软的动静在熟睡的回山街市响起,婉转、好听。

  有人出声,却是一定有人搭话。街对面的花楼之中也探出一个艳丽的面庞,嘴上却尽是调笑之意。“呦~!小浪蹄子!瞅把你急的。怎地?香榻才空了没一会儿,就又想男人了?”

  这话说的露骨,被揶揄的小娘子却是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媚态横生地一挑弯眉:

  “大冷天也冻不住你叶香奴一张利嘴。怎地?姐姐不好生歇着,起了大早却是为何?”

  被叫作叶香奴的姐儿浅浅一笑,用香帕掩了半张脸,“明知故问......”

  不想,她旁边的花馆子也传来动静,“大早上就吵个不停,端是恬燥。若让公子们听了去,看你们两个还如何装得下去?”

  “来了!”

  却是不等她说完,已有小娘忍不住兴奋叫出了声。

  三人再无心斗嘴,瞬间面带桃红,不约而同地转头朝书院的方向望去。

  ......

第485章 谁活拧了

  “来了......”

  这一声提醒,不光是三个斗嘴为乐的姐儿,长街之上也为之一肃,除了吱嘎吱嘎的推窗之声,再没了别的声息。

  扫街老汉又是忍不住的摇头。

  名花多慕柳,花王问桃居。

  如今七公已经仙去蓬莱,桃花庵也非往日的桃花庵了。但是,妖娆大宋又怎么会少得了风流雅趣?

  从前只“慕柳”的红粉客,现在又开始偏爱观澜的儒生们了。

  寂静街市,除了一位扫街老人,还有悬在半空的一颗颗歌妓春心,再没了动静。

  渐渐的,从望河坡那边,隐隐传来整齐奔跑的踏雪步子声。

  一双双大脚砸在雪地里,发出砰砰的声响,宛若少女的心跳。

  步子由远而近,终于在街角露出真容,不是观澜书院出早操的儒生们,又是谁?

  只见百多人,五人一排,队列整齐,又不失速度地向着码头急奔。

  虽是寒冬,但是活动开了身子,哪还怕冷?外面的罩袍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一个个索性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秋裤,无人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朝气,夹着热浪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

  沿着街市两边,青楼花馆的阁窗齐刷刷地敞着,探出一个个俏丽的面容,见儒生们出现,更是激动得叫出了声。

  “嘘,小声些!惊动了他们,却是不美......”

  有姐儿心疼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旁边之人闻声妩媚一笑,“穿的少还不好?姐姐是巴不得不穿呢吧?”

  那姐儿也不害臊,接笑道:“不穿当是要得,这身子骨儿,穿了反倒是累赘呢。”

  “可不,许这大宋朝,只回山能见到这般能文能武的书生了呢!”

  夏天送走七公,京城的歌伎舞妓感念七公,自发留在回山与他老人家守陵三月。

  可是,哪成想,柳七公是走了,可他的那些弟子却是一点不差。原本以为开封的才子墨客皆在城里,现在才知道,和观澜的后生一比,城里的都是渣渣。

  而且,大宋的**们爱才子、宠才子真是不假,甚至到了可以爱他们的一切,包括那股子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阴柔。但是,女人嘛,谁不想有一个结实的肩膀、一个强壮的男人为依靠?

  观澜的儒生,即有文采、又有见识,还不失男人的豪迈、雄壮,简直就是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

  姐儿们怎能不爱?

  所以,七公三月孝期一过,本应回城的姐儿们,好多却是不走了。反正回山的繁华堪比马行街,又有才子为伴,回去做甚?

  每日清晨,如花痴般看着观澜儒生晨操而过。这是她们的保留节目,只要儒生们风雨无阻,各色粉黛也必是风雨无阻。

  ——————

  姐儿们刻意小声,却也没小到哪儿去,多多少少被儒生们听了去。

  王韶不着痕迹地抬头望了一眼,热切地小声对曾布道:“今晚就这家,端是奔放!”

  曾布瞪了他一眼,“滚蛋!”

  “要来你自己来,再不专心用功,就真让唐疯子给超了。到时,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来吃花酒?”

  王韶一怔,“不能吧?哪有那么快!?”

  “不能?”曾布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队前的唐奕。“这次旬考,那疯子已经拿到乙等了!”

  “真的假的!?”王韶有些不淡定了。

  这次旬考的成绩虽然还没公布,但是他和曾布上次也都是乙等,这次想来也差不太多。毕竟牲口太多,想拿个甲等比特么上天还费劲。

  “也就是说......那疯子和咱们已经是一个水平了?”

  曾布扁嘴,不想认,但也不得不认。

  “就算有差距,也只在微末之间了!”

  “日!”王韶怒骂一声。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吃花酒,这要是让唐奕给超了,那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特么这孙子不但做事儿疯,读起书来怎么也这么疯?”

  ......

  疯?这才哪儿到哪儿?

  其实,唐奕论才智、思辨比王韶他们要强很多,文章、诗赋和范仲淹、尹洙他们混了这么多年,熏也熏出一手好文采了,只是,基础和背颂方面弱些。但只要他肯下工夫,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呢。

  这几个月,唐奕是大小事务一概不问,一心向学。赵祯也知道唐奕这段时间最该干什么,能不烦他的事儿绝不去找他。

  是以,唐奕进步确实十分明显,虽然还达不到曾巩、苏轼那种水平,但是应付一个旬考,还是不难的。

  ......

  从书院冲到码头,再从码头冲回来,一帮大小伙子个个身上白雾蒸腾,看得艳姐儿们心中一荡一荡的。

  回到书院,散了队,王韶闷头往回走,苏小轼过来,一拍他的肩膀,“听说,子纯晚上要出去?”

  “干嘛?”

  “一起,一起!”

  “滚!”王韶骂道。“忘了?老子起过誓,再和你一起吃花酒,这辈子考不上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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