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座落袈山而已,靺鞨相信手下的将领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为党项军寻来一丝胜利的曙光!
“是!”那将领答应道,觉得喝醉了的靺鞨有几分可爱。
在这良好的氛围之下,又有几个将领说出了对付宋军的方法,经过众人集思广益之后统统被靺鞨采纳。
宋军足有七八千之数,又有地利之便,想硬撞上去只会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
不能急,得充分发挥党项军的骑兵优势,宋军龟缩在他的“王八壳子”里不出来,那就不断地用骑兵袭扰他们。
袭扰过后,党项骑兵可以回去呼呼大睡,而宋军...只能十二时辰都活在党项军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看谁耗得过谁!
分兵守水源、分兵绕后,还要袭扰,党项军家大业大,不然都玩不转!
商议落定之后,靺鞨觉得浑身一松,像了结了一桩心事,想起身庆祝一番。
本能抓起身前酒壶,似乎是准备饮下最后一口再起身。
但一抓之下,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放松过了头,反正是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以至于这位守城大将跌回到位置上。
其乐融融的帐中,很快其他将士就围了过来,在靺鞨身边嘘寒问暖。
有一将领更是不遗余力地拍着靺鞨的马屁,言辞恳切道:“领卢,您这一摔摔出了党项风采...”
“在为节度使操劳的时候,也不要忘了休息,尤其自己的安全,不如让俺带着几千兵护卫在你左右,让您高枕无忧!”
呵,一万一千党项兵难不成要倾巢而出?没被靺鞨安排的还能干什么?
不就是守在营中,护卫在靺鞨身旁!
......
此时的宋军阵地之中,曹玮望向党项军方向稀疏的几缕炊烟,对身旁的秦瀚笑道:
“某对靺鞨的判断没错,靺鞨好大喜功,党项军应该就只带了些干粮便匆匆上路,打得是一两日内击溃我们,然后攻破镇戎军,再在里面吃喝玩乐的算盘。”
“可惜在野外击溃我们这一步就生不了效,让他白美了那么久。”
秦瀚和曹玮应了两声,他不怎么了解党项军,但澶州之战时他是亲历者,对这套“车营战法”了解深入。
召来传令士卒,让他们早早做好防范:
“党项军多骑兵,机动性强,夜晚很有可能...就会在营阵左右袭扰。”
“夜中的火把不能停,守夜的将士要多巡视几番,其余将士耳朵塞好到稻草,安心休息,党项人一时打不进来...”
宋军不需要和党项军拼个你死我活,不需想些有的没的。
以不变应万变,将党项军拖住就够了。
运动的另有其人。
秦瀚看向远方,叹道:“也不知道刘都监那边事办得怎么样了...”
第277章 进攻西平府,城墙上显威
于此同时的另一边,西平府外二十里地的一处被荒废了的部落。
这儿曾属于一个小部族,但那小部族现在投奔大宋去了,正好让刘铭和他的四千大军停留此处。
虽说离西平府不远,攻城建功就在眼前,但刘铭却是保持了十足的克制。
在行军中途接到兜兜转转传到自己手上的“嵬名癿藏愿配合大宋在西平府起义”的信件,也只感叹了一声“没把那群俘虏全部杀了,党项人什么时候这么讲人道主义了?”并未立即开展攻城攻势。
而是带军在这荒废的群落修整起来,一缓疲惫。
也幸亏西平府内的骑兵都跟着靺鞨寻宋军决战去了,防线全面收缩,西平府城外的形式纯靠城墙上将士的肉眼观察,探查不到宋军的动静。
周围的中小党项部族要么是被李继迁给灭了,要么是归顺大宋去了...
重重原因结合之下,西平府城外藏着一支四千人的宋军竟然没被发现!
“刘都监,攻城器械都准备好了,您看看。”在这村子停留两日多之后,有宋军将士来报道。
刘铭起身,随之来到了前方的一块空地,但现在被各种攻城器械塞得满满当当。
飞桥、云梯之类的攻城物件足够四千人之用。
刘铭走近些,挨个敲了敲,检查了一下质量,严丝合缝的,打完西平府后能留着跟宋军去打李德明的前一个老巢——夏州!
这质量...确实不错。
宋军在出发之前便和西平府的大宋密谍联系上了,让他们想办法弄一些攻城器械到西平府外,只要能完成任务,镇戎军方面能提供一切所需的支持。
很快李临渊不声不响地完成了任务,等信件送到刘铭手上的时候,事已经办妥了!
贴心地把攻城器械化整为零,送到这个部族遗址上。
“李临渊...”刘铭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有大功于灵州。
别看这事李临渊办得悄无声息的,看似很简单,但这只能说明李临渊能力强,不能觉得办成这件事很容易,随便换一个人上都行。
毕竟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嘛!
想把这些攻城器械运出来...李临渊在西平府内的地位不低啊!
嵬名癿藏是否提供了助力?
刘铭对各种细节不是很清楚,若嵬名癿藏在其中出了,但算算他归顺的时间...想做这么多事也不大可能。
但其中孔方兄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
刘铭摸着梁木感叹道:“党项的那群穷鬼也真是的,给他们钱什么都敢卖。”
“对了!”刘铭想到些什么,宋人和党项人都是人,不存在谁比谁高贵的情况,西平府内的党项军会把攻城器械拿出来卖...
谁能保证被一纸盟约蒙蔽了双眼的大宋禁军不会干出类似的事来?
等回开封了,得让官家好好查查军中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刘铭唤来传令兵,吩咐道:“让将士们现在都好好休息一番,今晚攻城!”
大军在这部族遗迹停留是为修养,以最好的状态攻城;也是在等这批攻城器械完工。
宋军四千人,而党项有一座雄城和五千多守军,虽说嵬名部还有一千多“起义军”,这么一算,宋军的人数似乎比党项军还要多一些。
但灵州巍峨的城墙能抵两万兵!
四千宋军得发了狠的打,为“起义军”打出一个机会才可!
......
暮色至,丑时。
除了极个别不事生产的二代还在“劳作”以外,西平府内的普通百姓早已深沉地睡下。
被强迫着守夜的将士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嘭”。一道细微的响声传来,被静谧的夜空无限放大。
将那打瞌睡的将士惊醒,四处张望,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巧,有两个党项军官快走到他的身边,军靴踩在城墙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那打瞌睡的党项军就当是他们踢动了路上的一块小石子,并没有多想,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值夜本来就辛苦,军官们也有事做,除非有什么矛盾,不然不会去看士兵是在警惕地观察城外的一举一动还是在偷懒打着瞌睡。
走个形式而已,都什么年代了,宋军怎么可能打到西平府来?
咸平三年、四年他们没办到的事,现在怎么可能办得到?
须知,现在的党项已经不是原来的党项了!
就城外靺鞨领卢率领的一万大军就够宋人喝一壶了的。
想到这里,那将士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值夜?值个屁!
先不说宋军不会过来,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宋军打过来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
在赌场里,十把要输九把的家伙!
买大买小,二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常常猜不对,西平府十里城墙,那么多守城将士,茫茫人海之中宋军不可能寻上自己!
两个军官笑着笑着从她身旁走过,说着哪家青楼姑娘的身段更窈窕。
这小子的心里不禁也跟着心猿意马起来。
上个月的饷钱到手早就让他给花完了,青楼是再也去不得,军官们的谈笑他也只能听听。
“俺上次找了个三贯钱....滋味不错。”
“三贯钱?只算平常,俺之前花了五贯钱进闺房一窥...那才是真人间尤物!”
“谁像你,有点闲钱都花到女人肚皮上去了。”
两个富裕的军官笑哈哈地走了过去,值夜的穷鬼...普通党项兵在心中不屑地“切”了一声。
逛青楼不就是为了那等事?
他的小红可只要五十文一次!
经济而又实惠!
但现在自己兜里五枚铜子都拿不出来,想见小红?在梦里说不定还有机会和小红碰上几面。
“呼~呼~呼!”
黑夜的阴影中乍起一道寒芒,很快将他的灵与肉分离,只听得“轰隆”一声,一具无头尸体便跌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姓甚名甚,但刘铭很快就满足了他的愿望,送他安然地进了梦乡,去寻现实中见不到的小红!
“什么东西?”尸体的轰然倒塌声吸引了两侧党项兵的注意,就连那两个党项军官也为之止步。
目光聚焦在地上那具尸体上,橘黄色的火光之下,猩红的血液看着都柔和了许多,但是...
给党项军心中带来的震撼和恐惧可不是这点柔和能弥补的。
几个党项军四处张望,手中长枪紧握,面色凝重。
早听说前李节度使在进攻灵州城的时候杀孽过重,夜半三更常常可以遇到游荡的索命亡魂。
现任李节度使请高僧在城墙上做了七天法事,这种阴邪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但不是没有,今天就让他们碰上了!
四下张望,却但不到半点人影,那两个党项军官也觉得心中有些发毛,一把抢过身旁党项兵手上的长枪,握在手中,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至于手下将士会不会被恶鬼索命...
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了。
“谁,谁在哪里?”
总所周知,鬼是看不见的,对着空气喊得再大声也没用,但他们看到了一线寒芒乍起!
“谁?”难不成今天是真的碰到鬼了?
等党项人看清那线寒芒落点的时候,刘铭骤然踏步,双掌发力,整个人瞬间逼近身旁的党项军,在对方瞳孔收缩的瞬间,刀刃已经悄然没入了对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