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刘铭!
宋军大部队早早地就在约定地点等候,同时斥候铺开,向灵州城方向延伸,找到了归宿部族的大部队,同时发现他们的处境...不太妙。
党项游骑有大部队支援,宋军也有!
于是刘铭带骑兵先行一步,来得正是时候!
“从灵州来的朋友们,你们也想跟着去镇戎军吗?”
刘铭骑在战马上,笑问道,语气平和,带着一点点的雀跃,就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欣喜。
可惜刘铭表现出来的友善并没有得到党项人回应的友善。
百里之内地势平坦,双方平视交流,可隔开百步之外,刘铭身上的煞气通过那支拦腰斩断的箭矢传达到了党项军面前。
虽是平视,但刘铭靠着一箭的惊艳强压了所有党项人一头。
“这宋人...不一般啊。”没藏云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和老战友阿绰铁戈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齐齐策马前走!
这个不知名的宋军在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强大,不是他们可以正面应付的,同时刘铭所展现出来的箭矢精准度也让两人意识到逃跑的不现实。
战亦不可;逃亦不可!
想活下去,那就只好把这个年轻人宰了!
这话和前面所说似乎有点矛盾,但...
战场上的胜负看得可不只是数值的大小!
这年轻的宋军力度有、射箭的准头也有,但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
射完一箭之后,不想着赶紧再补上一箭,而是在呆立在原地和他们扯起了闲话!
甚至连弓箭都放了下去,整个就是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不设防...那他们可要进攻了!
阿绰铁戈两人抓住了这短暂时机。
没藏云伽将战马的速度提到最快,磨得锋利的刀面上反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亮瞎人的眼睛!
阿绰铁戈左手中的弓箭没有放下,右手捏上一只新的箭矢,随后弓开满月,十分劲发狠用了十二分出来,隐约能听到弓弦的哀鸣!
两人计划得很好,七十步的位置,他一箭射杀或射伤这个不设防的宋军,再由没藏云伽一刀剁下他的头颅做为军功!
敢于向更强者挑战,这才是党项军在西北这块土地上战无不胜的精髓啊!
箭矢脱手而出,刘铭脸上“见老友”笑容还来不及消散,阿绰铁戈的脸上也挂起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七十步外射中人的箭术,他自持还是有的。
这年轻宋军能打归能打,但只要是血肉构成的躯体,那就无法阻拦箭矢的锋芒!
这块战场上从来不缺天生神力的悍卒,但只有最冷静、最果断的士兵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而把耍帅看得比杀敌还要重要的刘铭显然不够冷静,也不够果断。
“可惜了...”阿绰铁戈摇摇头,对刘铭的逝世感到十分遗憾。
若他是这个年轻宋军,哪还有说闲话的功夫,早把目光所能见到的敌人统统射杀了!
“可惜这一身功夫了...”
阿绰铁戈觉得这年轻宋军应该是大宋哪个将门的二代,追随父辈的荣耀也踏上了战场,但第一次遇敌,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刘铭不是二代。
“可惜这份冷静了...”刘铭微微一叹,他脑袋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想把所有党项兵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别对归顺的部族下手。
但没藏云伽两人误解了刘铭的意思,将他的吸引注意误认为了幼稚,那就要做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怎么可能!”阿绰铁戈双目瞪得滚圆,脸上的惊恐比刘铭射中空中飞来的箭矢更甚!
只见本该成为箭下或刀下亡魂的刘铭,右手竟稳稳地把住了那只本该要贯穿他胸膛的箭矢!
他要是躲掉了,阿绰铁戈说不定都不会这么惊讶!
没藏云伽见刘铭神力,心中也惊讶万分,可他已经冲到刘铭十步之内,想跑也没机会跑了!
但是!
谁说他没有获胜的可能?
没藏云伽眼中的刘铭左手持弓,右手持箭,双手被占得满满当当,拿什么挡住他的刀?
只能用头颅去挡下他这一刀!
寒芒向头颅!
刘铭只觉得这党项人是失了智了,看到自己徒手抓箭竟不跪地求饶,还敢还击!
他难不成以为自己两手抓着东西就腾不出地方对付他了吧?
右手抓住的箭矢直接抛落,左手的三石硬弓则往上抛,他本人抓住空出来的三息时间,左手将没藏云伽的右手和刀把一同钳住,右手则和他的肘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本该砍向刘铭脖颈的寒刃便来个了180度大转弯,削掉了没藏云伽自己的脑袋!
猩红滚烫的鲜血泉涌般泵动而出,喷得有三尺高,没藏云伽魁梧的身体随之倒下。
他的冲锋没给刘铭带来任何损伤,甚至他喷涌出来的鲜血都没有打上刘铭的衣裳!
直到死亡的前一刻,没藏云伽才明白那洋溢在年轻宋军脸上的笑容不是“见到老友”的笑容,而是“见到军功”的笑容!
第259章 大宋和党项双方都保持了十足的克制
没藏云伽身陨,刘铭的视野骤然开阔,左手张开接住自己的硬弓,再见阿绰铁戈时,已经百步开外了。
距离仍在不断拉开,阿绰铁戈频频回望,生怕刘铭在身后放黑箭。
半空中射断箭矢、徒手握箭这两招是真把他吓到了。
直到两百步外,一片接一片的黑影清晰在刘铭眼前之后,阿绰铁戈才停下了逃跑的脚步,重新拾勇气正视刘铭,眼中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大首领野利天铎和一千五百党项援兵来了!
现在的局势是一千五对一,优势在党项!
刘铭看得到党项的援兵已至,归顺大宋的部族也看到了。
他们才燃起的一丝希望...“啪”没了!
在他们面前有极大压迫力的党项军在这个年轻宋军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再怎么强他们也不认为刘铭一个人打得过这乌泱泱一片的党项军。
“都监,咱们该怎么办?”部族中人询问刘铭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继续向前走就是了。”刘铭说道,然后策马缓缓逆人潮而动。
往前走?
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的吗?
跑不过,而且一千五百党项骑兵,刘铭也打不过,几轮齐射下来,他就要被射成刺猬。
那刘铭敢于继续前进的底气在哪里?
需知援军可不只是党项人材有!
“来了,来了!”有部族青壮兴奋地喊道,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大宋的援军也来了!
一千骑兵迅速在刘铭身后铺开,阵型严密,气势昂扬。
归顺的部族们心中一下放心了许多,大宋办事就是靠谱,瞧瞧这队伍...一看就比西平府出来的能打。
归顺的步伐坚定、迅速了许多。
“刘都监,咱们冲吧!”一宋军将士疾驰到刘铭面前,脸上兴奋难掩,看对面党项人的眼神和看军功差不多。
骑马的党项人是会跑的,不冲在最前面连马屁都没的闻。
“这次咱们要不要优待俘虏?”
刘铭不做回答,静静地观察着两百步外的一千五百名党项军。
来回扫视几眼都没找到破绽,是支劲旅。
平原野战,他们本来兵力就不占优势,而且数万归顺部族也是个拖累,现在打起来...没优势,反而还可能被吓得溃败的归顺部族人给分开。
“曹知军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刘铭问道。
一千打一千五,等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但若是四千打一千五...直接上就是了!
“约莫还得一刻钟吧。”那宋军将士参照过往经验算了一会儿后说道。
“一刻钟啊...还是隔了太久了。”刘铭定下了决断,“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带着这股归顺部族成功和曹知军回合,不要和对面的党项骑兵起冲突,保持克制!”
“一切等曹知军率军来援再说!”
“是!”那宋军将士没再嚷嚷着出兵讨伐党项贼,而是把刘铭的命令吩咐下去。
大宋这边按兵不动,西平府方面...也熟知兵法,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具有相当高的战略定力。
“你是说有一个年轻的宋军能射中半空中的箭矢,还能徒手握箭?”野利天铎问道。
他支援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那几个跟踪叛徒的游骑召过来问话,补充自己的知见。
阿绰铁戈答道:“真是如此。”
怕野利天铎不信这离奇的话语,阿绰铁戈又赶忙补充道:“领卢,骠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果然是他,刘铭...”
信,怎么不信?野利天铎知道的事比阿绰铁戈这种普通党项兵多多了。
从射箭射得准和年轻这两个特点中就知道来阻击他们的是大宋天子宠臣、三州都监刘铭!
“宋军的纪律不错,但人数太少,领卢,俺观宋人军阵...最多不过千人,而咱们足有一千五百党项儿郎,优势在我!”
“您下军令吧,天都山让宋人占了便宜,但平原野战一向是咱们党项人的强项!”
“最多冲杀两个回合,就能把那狂妄的宋人杀得丢盔弃甲!”
副将的一番话十分振奋士气,渴望功勋的年轻将士们配合着发出阵阵嘶吼,为自己造势。
被局势裹挟着的野利天铎也便顺应大势下达了军令:
“传我军令,全军后撤五十步,保持克制,宋人不发第一箭,咱们绝不发第二箭!”
当然,就算宋人发了第一箭,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发第二箭!
“杀...”听闻军令之后,副将想都没多想,直接骑马冲了出去,一瞬间和大部队拉开三四步的距离。
他是那么勇猛,可惜左右并没有可陪伴冲杀之人,再勇猛的骑士也只能停下杀敌的脚步。
副将悻悻地退了回去,质问野利天铎:“领卢,为何要下达撤退的命令,为何不让我们去杀尽那些叛徒和宋人?”
“如此大好局面若是错过了...下次再遇到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野利天铎如何不知此时是大好局面?
大势、大势,可大势不在他们这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