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无情穿刺,大刀掠过人头落地。
无情的杀戮,伴随着风雷,淹没在阴雨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
等后续炎汉追兵赶来,见到的惨烈一幕,却让他们如临九幽战场,个个脸色煞白。
雨水不断打落在徐荣的头盔上,发出叮叮咚咚的金属碰撞之声。
他神情凝重的蹲在地上,观察着汉卒临死前的疯狂和绝望,他们好似在与强敌厮杀。
可手中的长矛却刺入同袍的身躯!
甚至,一些人炎汉面露狰狞,抱着袍泽相互将利刃捅进对方的躯体,死前还用手相互掐住对方的脖子。
与茂陵、平陵、安陵那些死去的士卒一样。。
“该死!”
“他们拿走了破罡穿甲弩。”
一群绣衣卫在一侧检查同僚尸体,有绿袍绣衣卫惊恐大叫。
随之,那人匆匆赶来,面色难堪。
“徐都尉,对此事你怎么看?”
徐荣神色一沉,雨水从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却无暇摩擦,而是抱拳道。
“是他们!”
“这些人的死因和茂陵、平陵,安陵,死去的袍泽一样。”
“他们都被一种强大恐怖的军煞神通影响了神志,从而导致将对方错认为敌人,进而相互残杀。”
绿袍绣衣卫面露凝重之色,上前一步,急切道“可有破解之法?”
徐荣神色一正,抱拳道“唯有军煞能够对抗军煞!”
“只需一名大将统御,便能压制对方。”
“即便对方军煞品质再高,在人数劣势下也唯有败退!”
绿袍绣衣卫的脸色这才有了好转,他目光一转,沉声道“朝廷已经任命了大将,并召集了各地猛将,聚集大军在长安会师。”
“这一点,无需你我担忧。”
“如今,我担心的是损失了两百破罡穿甲弩和数千弩矢!”
“此乃朝廷禁品,能够轻易穿透寻常铁甲,破除武将罡气。”
“此战,你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是问罪,轻者下狱,重者脑袋搬家!”
徐荣神色微变,面露无可奈何之色。
西洲虓虎,炎汉劲卒,谁人能当?
他只能认命。
“呛..”
绿袍绣衣卫,面色一狠,突然拔出腰间长剑,看着徐荣,一字一顿道“今日,我军浴血奋战,杀敌数百,自损一千,奈何寡不敌众,重伤迷昏。”
“徐都尉,以为然否?”
说罢,他杀气腾腾的盯着徐荣,眼眸中的杀机,一览无遗。
唰..
两者身后的郡兵和绣衣卫,一阵骚乱,无不拔出腰间利刃,开始对峙。
“都尉,我家有老小,还请怜悯。”
“都尉,此非战之罪,我等无辜啊。”
“都尉,都尉!”
徐荣身后的郡兵,见他久久不回应,纷纷上前悲戚大喊。
他一时仰天张望,天空被阴云笼罩,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腥。
无奈,惆怅。
该坚持吗?
“此战,吾之罪也!”
霍然间,天性与道德相冲,忠义难两全。
他悲由心起,拔出利刃便要自戕。
“叮..”
关键时刻,那绿袍绣衣卫一剑打掉徐荣手中短刃,神色阴沉。
“你若死了,我等岂不是要跟着你陪葬!”
“想想家人,莫要言之不预。”
徐荣呆呆的看着掉落的环首刀,最后闭上眼,轻声道“上马用铁矛刺击..”
世事如棋,半点不由人。
…
煌煌长安,城墙巍峨,池河护持,十二桥对应十二道城门,每面三门,其中八门对应八街,勾勒出长安县、万年县、皇宫之间,十一道区域。
轰隆隆..
惊雷拍空,乌云之上,好似有苍龙蛰伏,龙头注视着万物苍生。
宣平门外,大雨婆娑,依旧有大量披着蓑衣的老百姓,进进出出。
大量来自周边的乡里村落,组团推着大车装着新鲜的瓜果蔬菜,手工艺品进城贩卖。
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商,更是在驿站前接受检查,而后将神州各地的商品货物运进城内。
他们不辞辛苦,忙忙碌碌,不过为一日三餐,讨个活路。
只是..
“喂,老头,说你呢,进城交税,三个钱,不交就滚。”
过桥入城之前,还有驿卒,非城门郎管辖范围之内,只是真的如此吗?
“兵爷,我等都是来自大明乡的农人,这是我们的通关凭证,可免赋税。”
年老之人,虽发色苍白,却是高大健壮,中气十足,他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泛红的一纸公文,上面赫然盖着京兆府衙门的通行盖章。
“哼,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
“有贼兵寇掠京兆之地,潜伏在你们这群贱民之中。”
“我怀疑你们是同伙!”
“给我翻!”
驿站前,那肤白体肥的队正,面闪不悦,一挥手,麾下便有十数兵丁围了上来,充满恶意的手持长矛,来到大车前。
看也不看那些笼筐里的蔬菜瓜果,上来就动手刺了进去。
噗呲..
原本完好的瓜果蔬菜,不过眨眼间就被穿破。
第268章 若天无道,我便要捅破这天
“你们干什么!”
“这些可都是我们的活命的钱,辛辛苦苦种了月旬,就这样被你们糟蹋了。”
大明乡的农丁愤怒的大叫,有些人直接冲上去握住兵丁的杆身,试图阻止他们这么做。
“大毛,三毛,住手!”
村老急忙伸手阻止冲动的二人,却是晚了一步。
“果然是逆贼同伙!”
队正面露狠辣之色,直接拔出腰间环首刀,冲上去一刀就刺进了大毛的肚子,来了个对穿。
噗呲..
随着血水飞溅,染红了满筐子的瓜果..
“大哥。”
人群中有人惊叫,有人胆怯,有人惶恐的下跪。
老实巴交的大毛,充满不甘和迷茫的倒在血泊之中,乡亲们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这一次冲动带来的代价,将远远超过瓜果的损失。
“哼!”
“你们这群泥腿子,果然暗藏祸心。”
“来人,将这十几辆大车全部扣了,人员套上枷锁,等待发落。”
“诺!”
兵丁们个个神色冷漠,转身就开始动作。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老夫乃是大明乡三老之一,尔等如此强盗行径,还有王法吗?”
老者神色悲哀,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毛。
那队正不怀好意的扫了他一眼,幽幽道“我看你这老头,定然包藏祸心。”
“指不定还是逆贼同伙,你们大明乡也有问题!”
此言一出,不仅大明乡的村民神色煞白,连一旁其他的商队、村民都面露惊悚之色。
“官爷,我交税!”
“我也交!”
大家纷纷认怂,不敢再有怨言。
“真是贱骨头,不杀头鸡,还真把自己当老虎啊?”
队正朝自己的副手使了一个眼色。
“动手!”
副手会意,一想到这些村民卖到人牙子手里又是一笔收入,眼眸中露出兴奋之色,朝着麾下招手示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