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更好也更快的重建情报网络,中野山治这个日本情报机关的少佐参谋不得不亲自上阵,试图借着黄胜的路子打入首府,重新把首府的日谍情报网给组织起来。
中野山治打心眼里瞧不起黄胜这种卖国求荣的家伙,但是又不得不借用这个身份,他现在说这样的话,便是敲打黄胜,以防这家伙仗着身份给自己摆脸色。
还好,这个黄胜还算有点眼力见。
而随着邮轮的到港,中野山治也是收起了自己的姿态,低头顺目的扮演起自己的仆人角色来。
“滴滴”
码头上,一阵鸣笛声响起,黄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码头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上还挂着一个手写的大字牌:“黄胜”。
“是安排好接你的人。”
中野山治在黄胜身边说道。
黄胜点点头,随后他的目光便牢牢的盯在了黑色轿车旁,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子身上。
船只靠稳,黄生二人便朝着那名女子走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黄胜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会儿,结合着自己脑海里几年前的记忆,目露惊异的说道:
“汪小姐?”
“黄公子,阔别多年,你还能认出我来,真是让小女子不胜荣幸。”
汪曼春笑着说道。
“汪伯父身体可好?”
“叔父身体很好,劳烦黄公子挂念。咱们先上车吧,叔父在家里等着你呢。”
“好好好,先上车。”
黄胜坐上车,却发现没有司机,还没等他发问,就看到汪曼春坐上了驾驶座。
他当即说道:
“汪小姐,怎么能让你来开车呢?中,王申,你来开车,让汪小姐坐到后面来。”
中野山治瞟了一眼黄胜,心底更是不屑,这小子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家伙和他爹黄秋岳一样,都是个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帝国才能轻易地把这两父子给策反。
想着,中野山治也是走到驾驶座门边,开口道:
“汪小姐,还是我来开吧。”
汪曼春秀眉一挑,随后点头起身。
“你来吧。”
说着,她坐到了后座,黄胜的身边。
“汪小姐,多年不见,却不成想你竟然比当年还要漂亮几分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把伱给认出来。”
“黄公子过奖了,倒是黄公子你风采不减当年,看着还是那么的年少风流。”
“哈哈哈,家父便是风雅闻人,我也算是子承父业。”
黄胜这话到也没说错,黄秋岳当年也是曾经为梅兰芳大师写过戏本的,文学造诣水平是很高的。
只不过,看着面前的黄胜,汪曼春却是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家伙,他爹的文采没学到多少,好色的秉性倒是全继承下来了,那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就没挪开过。
真恶心!
你以为你是师哥吗?
尽管心里对黄胜这一副急色模样十分厌恶,可表面上汪曼春依旧是在微笑着和黄胜交谈。
就在黄胜沉浸于良好的自我感觉之中的时候,汽车一路从码头开向了南市汪家大宅的方向。
在距离黄胜和汪曼春碰头的地方的不远处,码头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看着远去的汽车,川岛芳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笑容。
里见甫逃走的那次,川岛芳子遭受到了一次来自于日本人的,全身心的侮辱。
在那一天,川岛芳子明白了,不管她如何不认同自己的女性身份,自己终归是个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要把自己是女人这个特点给发扬起来。
川岛芳子很快就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靠着日军中军衔最高的女性这一特殊身份,她成功的重回了日本情报机构的权利核心。
但是川岛芳子很清楚,光靠着情报机构里面的日本女人是不够的,想要继续巩固,甚至是扩大自己的权力的话,就必须要发展更多像汪曼春这样的人。
原本,汪曼春对于自己的理念还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可是这两天,她似乎是开始有些认同自己了。
这样一来,川岛芳子也是将更多的精力给转移到了汪曼春的身上。
她很清楚,以汪曼春的特殊身份,再加上黄胜这个日本情报机构布局已久的棋子,这里面所涉及到的权利绝对是非常可观的。
她川岛芳子必须要想办法在里面插上一手,而汪曼春,就是她选定的代理人。
现如今,汪曼春已经和黄胜接上了头,也就意味着接下来黄秋岳和汪家之间的合作就要展开了。
自己要尽快的把汪曼春发展进“姐妹会”才是。
打定主意,大概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略后,川岛芳子也是觉得有些伤神了,想要休息一下。
下意识的,她没有回海军司令部,而是去了礼查饭店。
原本打牌只是她为了能更好的和那些“姐妹们”进行交流,顺便沟通情报的借口,可是真的接触这么久下来,川岛芳子发现自己真的是越发的喜爱起这项休闲项目了。
码头距离礼查饭店并不算远,所以川岛芳子很快就来到礼查饭店门口,随后便熟络的上到了三楼的休闲棋牌室。
川岛芳子随便找了个空桌便落座,准备开桌。她打牌并不喜欢说等熟人,而是更喜欢和各式各样的陌生人较量。
等了一会儿,几个牌友凑了上来。
其中一人,扮相亮丽光鲜,笑容亲和,乍一看像是个富家公子。
他一屁股就是坐在了川岛芳子的对面,笑着开口道:
“在下唐维特,不知道小姐你怎么称呼啊?”
第318章 窃听
一小时后。
南市,汪家大宅。
当汪曼春的汽车开过来的时候,汪芙蕖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待许久了。
汽车停在大门前,黄胜下了车便走到了汪芙蕖身边拱手道:
“小侄黄胜,见过汪世伯。汪世伯多年未见,丰采依旧。”
“黄世侄,好久不见了啊。”
汪芙蕖笑着和黄胜打着招呼,随后便是引着黄胜进了家门。中野山治也是从车上拿下来黄胜的行李,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坐,先喝口茶,这一路车舟劳顿的,辛苦你了。”
“多谢世伯关心,不过从东京到上海滩,这一路确实是挺劳累的。”
“哈哈,我当年也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个中滋味也是清楚得很呐。”
“家父以前也时常和我说起,当年和伯父一起留学日本的岁月,常常赞叹汪伯父乃是他的知心好友。”
“秋岳还能记得,那自然是好的。”
就在黄胜还想继续和汪芙蕖攀谈的时候,中野山治开口了:
“少爷,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汪老爷的吗?”
对于中野山治的突然插嘴,汪芙蕖和黄胜都是愣了一下,随后汪芙蕖便仔细的打量起这个跟在黄胜身边的仆人。
很快,汪芙蕖收回眼神,对着黄胜问道:
“哦,世侄还给我带了礼物,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啊?”
“是一本清代的《阅微草堂笔记》,据世侄看来,应当是原本。”
黄胜说话间,中野山治从行李箱中取出了一个木质的书盒。
汪芙蕖看了看书盒,不动声色道:
“是吗?那这样的话,咱们去书房,我且好好看看。”
“是。”
在汪芙蕖的带领下,黄胜、汪曼春,以及捧着书盒的中野山治从客厅走到了书房里。
进去带上门之后,汪芙蕖才对着中野山治问道:
“这位先生,敢问高姓大名?”
中野山治看了一眼汪曼春,汪芙蕖点点头。
“在下中野山治,见过汪先生。”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当中野山治承认自己身份的时候,汪芙蕖的眼里依旧是闪过了一丝的愤怒。
这個黄胜,怎么把日本人带到自己家来了?他为什么要把所有和日本人交接的事情交到汪曼春手上?
还不是不想和日本人产生太过于直接的联系,要知道国府的情报机关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最近力行社的行动,更是让不少汪芙蕖这样的亲日派心生忌惮。
可现在,黄胜竟然带了一个日本人到自己家里来,至于这个中野山治的身份,汪芙蕖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出来。
这要是被力行社人抓到证据的话,他们汪家可就要倒大霉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汪芙蕖对着中野山治问道:
“不知道中野先生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中野山治扫了一眼黄胜和汪曼春后,说道: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和汪先生你单独谈比较好。”
汪芙蕖眉头一皱,现在这样谈话他还能找借口推脱,可要是单独和一个日谍密谈的话,那就是洗都洗不清的事情了。
汪芙蕖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汪曼春。
原本对于叔父这样的目光都会主动站出来的汪曼春,莫名的迟疑了。
“虽然我这人说话难听了点,但是你叔父从头到尾就是一副把你用完了就扔的态度,不是吗?
虽然你知道明楼在骗你,明楼也知道他在骗你,可至少我们还愿意骗一骗,而且只要伱不走偏,这场骗局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甚至是持续一辈子。”
路锋的那番话恍惚间又在汪曼春的耳边响起。
看着犹豫的汪曼春,汪芙蕖有些不高兴,但没等他说什么,中野山治就继续道:
“汪先生,这些事情可是土肥原机关长亲自要我向你交代的,不得转告他人。”
听到这话,汪芙蕖终于是没了脾气,他指着书房的内室说道:
“我们去里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