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山通往银雀部落的山路经过人为清理，路上没有杂石和碍事的树木，不仅丛林山鹿和战马可以奔走，独轮车和小一点的板车都可以通行。
此时的大黄身上拥有了一套完美贴合的皮甲，脖颈有铁刺环，几次远行路上，它能轻松杀死两头以上的同类。
每当林凡坐在大黄身上，大黄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速度保证林凡不会感到颠簸，“这一路的野兽也来越少了，以前还偶尔遇见熊类袭击。”跟着林凡身边的银雀族人感慨了一句。
银雀族人经常三五结伴来温泉山和安河城，两年时间他们熟练掌握了汉语，甚至在自己部落都经常用汉语沟通。
话音刚落，大黄脚步停顿了一下，它目光看向丛林深处，林凡摸了摸它的脑袋：“野兽还是人类？”
“嗷——”大黄低沉短促的声音便是代表敌人是野兽，林凡从它身上一跃而下，“交给你了，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去吧。”
大黄大脑袋蹭了蹭林凡，便化作一道残影钻进丛林，一队近卫紧随其后，众人寻找到一处树木被砍伐的空地休息，看得出来这里经常被人类队伍光顾。
这次去银雀部落，林凡携带了五百斤大米和五百斤小麦，都是对银雀部落出人的报酬，除了五十近卫还有几辆板车和独轮车随行，司也在随行人员中。
一米多的树桩被司当成了天然桌子，毛笔和石墨摆放在上面，刚才与汉王的交流，他有了一些灵感，视野突然变暗，司回头看见林凡站在自己身后。
“阳光下写字容易伤眼睛。”林凡好意提醒一句，司挠挠头：“关于刚才您说的阴阳学，我似乎明白了一点，正想记下来。”
阴阳学，这三个词是汉王与女尊首领的对话中提出，女尊首领为了解惑，专程来安河城询问关于男女之事，林凡给出了一个答案：天地事物相互对立相互依存，可分阴阳，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依存符合宇宙万物规律。
女尊首领获得了确切答案，若是部落依旧保持老旧的思想，必然会消失在时代浪潮中，她带着族人和货物离去，林凡不知她会做出怎样的改变。
林凡笑了笑：“做学问不要着急，一步步来，这里有安河城不一样风景，多看几眼不好吗？”
司刚收了纸笔，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支人类队伍，旗帜上大写的“商”引起了众人注意，“看样子是商部落的商队。”
商部落的人注意到了戒备的近卫，看到近卫旗帜，商部落的人兴奋不已，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汉国近卫，近卫所到之处，必然有汉国上位者出现。
商队停了下来，有两人靠近，一男一女，身上布衣一看便是出自汉国纺织厂，脖子上带着玉器项链，两人头发都用头绳绑出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我们是商部落的人，无意冒犯，请求面见尊敬的汉王上位！”
林凡正想多了解一下商部落，便对雷熊说道：“让他们过来吧。”
商月与商星是一对表姐弟，同时也是夫妻，除了汉夏两国，其他部落只要不是亲兄妹结合基本都不会遭受反对。
两人看见林凡坐在树桩便，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商月急忙拉着商星行礼：“见过汉王，不知是汉王队伍，大胆前来，请汉王恕罪。”
“汉语不错，看了没少在汉国待，不用客气，过来坐吧。”林凡伸手指着对面木凳，两人压制内心惶恐，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大河之主同桌。
二人组明显是商月主导，她眼睛下有一个月亮的印记，明显是用火烙而成，她刚稳定心绪便听见林凡开口道：“你们两个见过我？”
“曾经在一次封赏大典上远远看见过一次您的模样。”商月十指相扣，商星知道这是她紧张时标志性的动作。
“商部落是这两年才改名，以前叫什么名字？”林凡好奇道，商月盯着司端过来的瓷器碗说道：“以前是个不知名小部落，首领带领大家聚在一起，才用了商字为名，汉王您不一定听说过。”
林凡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这个商月看似慌张内心却保持冷静，不愿说出部落底细，他也不追问，“你们去了银雀部落？”
“汉王怎么知道？”商星惊讶道，林凡微微一笑：“你们头上的银簪是银雀部落，并且她身上有银雀族人常用的熏香，这味道我很熟悉。”
“汉王心细，我们确实从银雀部落出来，购买了一些银饰品。”商月没有隐瞒，林凡想起白羽几天前从洛城送过来的秘信，洛城出现了一次银饰品价格争端。
银雀族人没有精力前往洛城售卖银饰，一般都是汉国自己人将银饰卖到洛城，价格争端，必有原因，想来原因就出在商部落，林凡万万没想到让一个外部落悄无声息进了汉国商业架构。
第484章 射鸟
闲谈中，林凡得知这支商部落队伍今年大致的行程，“你走遍我汉国各地，我汉国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到，行万里路眼界广，商部落人才济济呀。”林凡没有吝啬赞美的话语。
商月两人获得赞扬，脸上笑容便没有消失过，林凡大气请两人吃午餐，热腾腾的米饭加几盘小炒安河城云梦楼至少需要十枚铜币，两人没有资格与汉王用一个树桌，他们在边上的树桩享受了美味的午餐。
商部落走到哪里都愿意交换货物，一些近卫和后勤车夫在商部落临时营地做起了交易，司也忍不住凑过去看看热闹。
林凡刚酒醉饭饱，司兴冲冲捧着一堆松木薄片来到林凡面前，“汉王，你看这是商部落引火的东西，这上面有硫磺的味道。”
松木屑放在树桩上，林凡凑近闻了闻惊讶道：“确实是硫磺，他们是如何点火的？”
“他们敲击燧石，火星落在这上面很容易就燃了。”司很少见到其他部落新鲜玩意，尤其是引火工具，汉国有好几种。
在松木片上涂抹硫磺，这种想法确实领先时代，算是火柴的雏形，真正的火柴提取一些复杂的化合物，即使是林凡没有有条件制作出来。
“这个想法确实不错，看来这个商部落需要我们多注意一下了，他们不光会学习，还会创造。”林凡多看了几眼商月和商星，两人回应一个笑容。
愉快的偶遇结束，林凡继续向银雀部落而去。
......
银雀山谷，倾泻而下的瀑布之水撞散在岩石上，一轮彩虹在挂在瀑布上空，隐约能听见银雀族人嬉笑声，山崖之上有两座哨塔成为银雀山谷一双鹰眼守护整个部落地盘的安全。
今年银雀部落种植一些小麦和可以药用的树，依靠药材和银饰，银雀部落成为了无尽山脉这块区域的一颗明珠。
天空中山鹰盘旋，一群山鹿在山谷惬意吃草，“唳！！！！”一声尖锐的叫声吸引了山鹿的注意力，它们集体抬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山鹿感到危机四散而逃。
负责放鹿的银雀族人也注意到了天空，少年和少女急忙吹响哨子，声音刚响起，他们发现庞然大物气势汹汹俯冲下来，体型超乎他们的认知，接近四米的巨鸟用它利爪嵌入一只母山鹿的脖子，随着一声惨叫，山鹿被带上了天空。
年仅十三岁的银雀少年满弓射箭，“嗖——”在几人期待目光中，箭矢射中了巨鸟的身体，他还来得及欢呼，便见一支箭矢落下。
这一箭似乎激怒了巨鸟，它抓住山鹿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俯冲下来，这一次目标是射箭的少女。
“银睚，快跑！！”其他少年惊呼道，银睚热血上头，他迅速取下背后的长矛，巨鸟凭借庞大的身躯要将少年撞飞。
电光火石之间，银睚将长矛一段抵在草地里，身体仰下双手紧握长矛，矛头对准巨鸟撞过来的位置。
随着银睚眼前一黑，身体被掀翻，翻滚出十几米外，恍惚间感觉到了脸上温热的液体，心中一慌，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血液。
从同伴的视角看过去，巨鸟将银睚撞飞，伴随着巨鸟发出了一声尖锐惨叫，被抓的山鹿飞出，巨鸟在地上翻过几圈，掀起一片草皮，它没有给其他人机会，立刻振翅飞起回到自己的天空主场。
巨鸟受伤了心生怨恨，它低空盘旋一圈再次冲向银睚，刚从晕眩中反应过来的银睚被两个同伴拖起来，“快跑！”
双腿如何能跑过翅膀，三人眼看要被追上，低空出现数十根箭矢形成火力网，巨鸟身体各处中箭，即使它有厚羽毛护体，身体薄弱地位受到攻击吃痛，不得不放弃攻击改变方向。
劫后余生的三人，喘着粗气，看见了地平线上出现了汉国旗帜，身披黑甲的近卫列队冲来，他们想象过父亲最终描述的黑甲近卫，这次他们真切看见了，“那是......是汉国，是近卫！！！”
巨鸟选择逃走，人类数量一旦超过十人，它便会主动离开，避免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近卫停在银睚等人面前，身材高大的雷熊站在他们面前压迫感十足，“你们没有事吧？”几个少年却激动地说不出话。
坐在瀑布上的断崖欣赏银雀山谷的落日，地毯上摆满了果蔬和烤肉，几杯果酒下肚，银雀首领脸色浮现出微醺的红晕，“请汉王欣赏我的舞资！”
银雀首领来了兴致，他的几个女人也参与进去，雷熊不甘示弱，别看雷熊杀人如麻，却也能展现一曲豪放的舞蹈。
林凡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狂野，他盘坐在毛毯上欣赏红日下的热情，一件披风盖在身上，“山里不比安河城，日落之后会冷。”银衣脸上的微红不知是余辉还是羞涩，林凡觉得她变了许多。
他举杯说道：“记得你第一次喝酒闹得天翻地覆，不知道现在酒量怎么样了？”
挑衅的笑意果然有用，银衣少女的一面还在：“哼，谁怕你！”
第485章 意图捕鸟
“车弩、神机巨弩都是汉国不售卖的武器，即使是我去，他也不会同意售卖给我们。”银衣站在房间内，银雀部落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银雀首领上一次重病过后体力再难恢复，最多两年他必须将首领之位传出，部落很多问题此时都由银衣决定，他很少干预。
年龄接近五十岁的银雀族老双手拄着银拐杖，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族人，银雀部落在我们这一代兴盛，少不了汉国的扶持，这一点大家心里清楚，这次伟大的大河之主携带千斤粮食而来，这是对我们部落的认可。
银衣，你一直建议我们成为汉国自治部落，经过我们几次讨论，决定同意你的建议，同时希望你能成为银雀新首领，继续传承我们的银雀图腾之火，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银衣黛眉微蹙不解道：“父亲这是你的意思？”
“唉，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不过你正式成为首领还需要一个考验，就是解决那只黑羽巨鸟，大家认为那黑羽巨鸟只有汉国的车弩才能解决，所以.....”银雀首领对女儿眨了眨眼，银衣便明白了众人的心意。
黑羽巨鸟经常猎食银雀部落养殖的山鹿和岩羊，令银雀族人头疼不已，解决它算是为部落剔除一害。
林凡打算在银雀部落待两日便回走，今日他特地在银雀部落种植的麦田中转了一圈，这里的麦子生长不如北地，倒是路边的山楂树和核桃生长茂盛，长满了青涩的果实，十月左右就能成熟。
安河城核桃主要就来自银雀部落，今年银雀部落又多种了山楂，想到安河城正用那几百根甘蔗提取糖，今年冬天可以小女仆吃上冰糖葫芦。
一双纤细却长满茧的手在林凡眼前晃了晃，银衣抱怨道：“我跟你说话，你又开始发呆了。”
“本王发呆一会便能想到一个好吃的，难道你不想吃？”林凡拿捏一个银衣还是很简单，银衣杏眼果然开始放光，“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做！”
“现在不行，要等冬天，对了你刚跟我说什么？”林凡问道。
银衣眼神闪烁，双手捏在一起背在身后，脚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小声说道：“族里同意我当首领了，只是需要解决那只讨厌的黑羽巨鸟。”
林凡眉毛一挑，他对那只巨鸟十分感兴趣，若是能抓住它，可以尝试它驯服，那就是一只飞行坐骑。
“你想让我帮你？”林凡想给银衣一个顺水人情，却见少女摇了摇头，咬了咬红唇：“我想要一个汉国的车弩或者神机巨弩。”说完便忐忑不安看着林凡，这世界尊卑观念深入人心，平日在林凡面前调皮，凡是部落与汉国正事她都懂得分寸，购买车弩这件事明显在试探汉王底线。
林凡先是眉头一皱，少女不想林凡生气连忙开口：“只是问一下，我知道违背原则和汉国律法了，不想让你为难。”
“车弩确实是汉国禁物，不过看在你我情义，给银雀部落一架倒也没什么。”
林凡一句话让银衣心花怒放，并不是因为车弩到手，而是情义二字，尤樱姐说水滴石穿，看来林凡对自己有情了。
情义两字在银衣理解中就是汉国说的爱情，少女胆大，踮起脚尖便在林凡脸色啄了一口，猝不及防的偷袭让林凡微微一怔随后猛然后退两步：“我都给你卖车弩了，你还想陷我不忠？”
银衣歪着脑袋傻笑：“你在说什么，对了，我当了首领，银雀部落就是你们汉国自治部落了，以后可不准欺负我们部落！”
一个车弩骗了一个部落？
随即林凡摇了摇头，定然是银衣这家伙误会了，“我可不会娶你，自治部落的事你还是认真想想，询问一下族人意见。”
银衣可不管那么多，娶不娶对她来说无所谓，今日听到林凡说那句话便是一场胜利，“对了，我用十头山鹿换一架车弩没问题吧？”
林凡扶了抚额头，本以为银衣出去一趟成熟了，“你们银雀部落迟早被败光，五头山鹿差不多了，不过我想活捉那只黑羽巨鸟。”
“活捉？那可比灭杀一个部落还难。”银衣的判断没错，活捉可比杀死黑羽巨鸟难太多，银雀部落捕捉过很多猛禽，唯独抓不住黑羽巨鸟。
林凡摸着下巴看着蔚蓝的天空轻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从银雀族人口中得知黑羽巨鸟智商极高，以前他们曾经诱杀过几次，它锐利的眼睛在高空却能见地面一览无余，平坦的山谷草地上没有伏击的可能性。
黑羽巨鸟身体防御力惊人，汉国制造的复合弓都很难伤到它，投掷长矛速度太慢，容易被它躲避，银雀部落唯一想到能伤到它的只有车弩。
有志者事竟成，不尝试林凡不会死心，
林凡与雷熊和银雀部落老猎手商量一下午之后，便开始命令银雀部落的女人编制两张巨网，同时再为近卫弓弩手制作伪装用的草衣。
如若不行，林凡就会通知安河城的上杉尤樱运送车弩过来。
第486章 大家都很慌
金乌部落的使者抵达安河城，瑶女陪伴金乌首领在安河城待过数日，今年再来安河城日新月异许多高达建筑拔地而起，尤其是城墙边上那座还在修建的石塔，那是林凡为安河城修建的十五米高的防御建筑。
“见过王妃。”瑶女善杀，性格孤冷，上杉尤樱并不计较的她冷淡模样，“汉王不在，回来的时日不定，有事你直接跟我商量即可。”
瑶女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王妃能做主吗？”
月城主柳眉一促呵斥道：“我汉国王妃怎么做不了主，金乌城之事对于汉国算不得大事！”月生育过后脾气收敛，今日看见瑶女轻视王妃，旧日脾气爆发出来。
瑶女瞥了一眼月，汉国强大，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倔强道：“金乌首领想请汉王前往金乌城做客，商量双方结盟和共建商城之事。”
上杉尤樱面色一沉，金乌首领的身份他们猜到七七八八，单独让林凡过去，先不谈安危，即使小女仆再大气，她也不愿林凡单独远行去见一个爱慕者。
月与上杉尤樱日夜相处，她一眼便看出尤樱不满，“我汉国今年多战事，汉王运筹帷幄，不便远行，金乌首领真有诚意，让她来安河吧。”月语气略显霸道，身为安河城主也有霸道的资格。
瑶女没有不生气，淡然道：“主人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她命我前来是告诉汉国，西北并非全是荒漠绿洲，几处水土肥沃之地异族崛起，她不敢保证两年后，那些异族会不会进入大河流域。”
上杉尤樱等人听闻陷入沉吟思索中，“我会联系汉王，他会做出决定，使者一路远行，今日便好好休息。”
“哗啦——”
后山水池中，瑶女与一名瘦弱的女人共同沐浴，花瓣漂浮在水面，沾水的青丝贴在肌肤上，瑶女身材虽娇，各处皆有肌肉线条，盈盈一握之下腹肌明显。
对面的女人身子便是软肉，平日必然不是干重活之人，即使泡在温水池中，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这世界少有的雪白肤色，“安河城正如你们所说，比金乌城巍峨壮观，繁荣昌盛。”
“观星姐姐，他们不过是占着大河之利，人口多，咱们主人的智慧可不比那个汉王差，就是我们天堂湖小了点。”瑶女心中还是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