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的地盘，是我对你暗杀最好的时机——如果不是你冒冒失失地用火球术的话。”
“你怎么不说是你先用的黑暗术？”
“不用黑暗术我怎么传送到你身前杀你？”
“你怎么就非得挑那个时候杀我？！”
“咳，咱们还是先别吵了，”灰白精灵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迹，她太虚弱了，“你……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吧。”
“咱们？”罗恩哼了一声，“如果你是真心的就快点儿死掉，我说不定还能用你的骨头抠出个缝来。”
“拜托……你可是施法者吧？”灰白精灵叹了口气，“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再说了，就你那个小体格，就算用我骨头，你要挖到猴年马月去？”
“这周围可都是石头。”
“用不着你管，再说你不也是施法者？”
“一看你就没有追逐力量的雄心壮志，”灰白精灵笑了笑，“没什么强大的存在找你签订契约吧？”
“哦，签契约的是吧！”罗恩立刻就明白脚下这家伙是个什么人了，“靠别人施舍才能有那仨瓜俩枣的法术，隔三岔五是不是还得回馈宗主的‘恩赐’？免了吧，那算什么‘追逐力量’？”
“你说你慕强好歹也找个好人家不是？你看看你现在，气息奄奄朝不虑夕，你宗主呢？妖精？邪魔？还是克总？倒是叫他们下来救你啊。”
“什么……克总？”灰白精灵看了罗恩一眼，“我与一位古老而神秘的强大存在签立了契约，就像我的同胞们曾经追随一位伟大的存在走入堕影冥界一样，我选择了回到物质世界并为我的宗主服务。”
“是我需要祂，而非祂需要我。我回应祂的召唤，祂给予我力量和知识作为奖赏。”
“那我看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到你宗主的怀抱里了，”罗恩嘲讽道，“就是不知道，你宗主收不收死者的灵魂？”
“又或者会有你的同胞来收取，并且带着乌鸦？”
从刚才灰白精灵的话中，罗恩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一个不再侍奉鸦后的影灵。
他们曾经也如精灵一般，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追随死亡之神前往堕影冥界。在那除黑白灰之外，所有颜色都被从所有东西中抽走的次元空间和物质位面之间来回穿梭，寻找那些可能取悦他们的神的灵魂和悲剧。
只不过这个影灵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群体，并找了别的主人。
“他们不会来管我，而且这里离两个位面的薄弱点太远了，”影灵虚弱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是绝对不会来到这里的，甚至不会去卡罗来纳。”
“你说了好几次‘他’了，却绝口不提他到底是谁。”罗恩从石壁上扣下一点儿碎屑，试图分辨这究竟是什么材质。
“我以为你知道，”影灵先是一怔，然后狡黠地笑了笑，“我的情报，换一瓶治疗药水，不过分吧？”
“半瓶，”影灵等了一会儿后见罗恩不答，再次开口，“如果你至少想要找个人聊天儿的话，最好快点儿给我治疗。”
“不然你一会儿就只能问我五个问题（死者交谈）了。”
罗恩注视着她，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瓶弱化治疗药水：“我宁可你去死，省得浪费可供呼吸的空气。”
“其实这里的空气也没那么紧张，”影灵用嘴咬去瓶塞，将药水一口气喝干，“谢了。”
“你这药水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效果这么差？”
“你还说你只喝半瓶呢，”罗恩踩住她的一只手，防止其施法或者召唤刺链，“说吧，‘他’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海兰帝国的男爵大人，萨兰·莱恩了。”影灵轻松地道。
“我还以为是明达提斯呢，原来是……你再说一遍？！”回过神来的罗恩一把揪住影灵的领子给她薅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萨兰·莱恩男爵，你让我再说多少遍都一样，”影灵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你放开我行不行？胸！我胸要露出来了！”
“你这人口味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啊？！虽然我们影灵是要回到堕影冥界才会显露出真身，但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法和你手下的几个比吧？你这也太饥不择食了！”
“什么饥不——我问你，是哪个萨兰·莱恩男爵？！”罗恩差点儿被这家伙把话题带偏。
“还能是那个萨兰·莱恩？”影灵撇了撇嘴，“你们应该已经收集到了他的不少宝物吧，怎么还装糊涂呢？”
“就是那个两个多世纪前，带着一部分精灵来妄想地建立绿沼镇，对外宣称英年早逝的萨兰·莱恩男爵啊！”
第159章 脱困
这个当初宣称夭折的天才精灵不仅没死，而且还活到了现在？！
罗恩觉得这家伙在假死这方面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天才。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绿沼镇的石板、幽的回忆都证实了这个家伙已经死透了啊！
对了还有那个坟墓，现在被喀拉德已经改造成了地精的巢穴。
“他是个英俊的精灵、英俊且聪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影灵笑了起来，笑容扯动伤口，让她的表情颇为扭曲，“只不过他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有着强大力量的东西。”
“纯粹的能量？”罗恩皱眉，“但是他和他的手下们不是因此被腐化——”
“谁跟你说，腐化就是死了呢？”影灵嘿然冷笑，“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活着罢了。”
“他的身上流着我们冯·里希特霍芬家族的血，自然也有着同样的，对力量的执着。只不过他比卑微的我更加有远大抱负。”
“我追求力量是为了自己，而他追求力量是为了整个海兰帝国。”
影灵顿了顿，接着道：“海兰帝国成为众矢之的后被覆灭几乎是必然，如他这种高瞻远瞩的智者自然不会看不到这一点——那么，只是在遥远的一隅建立一块飞地又能改变什么呢？”
“除非，这块飞地能够孕育出比之海兰帝国还要强大的力量！”
“他接受了这份力量，被腐化，然后同流合污？”罗恩不可置信地看着影灵，“即便因此杀掉了整个镇子的精灵？！”
“在我看来，这个行为应该被称为‘加冕’，”影灵浑不在意，“另外你说错了，谁说他杀掉了整个镇子的精灵？你有证据吗？”
“我在妄想地待的时间可比伱长多了，”罗恩哼了一声，“我找到了绿沼镇的遗址，他们的图书馆里有着最后的记录。”
“文字总会被人曲解，这算不了什么。”
“还有那个鱼人和几个鬼婆的见闻，那个时期召唤出了大量的元素生物，并且和其他事件一道导致了相当悲惨的后果。”
“鱼人根本不了解岸上的情况。鬼婆？你会相信她们的说辞？”
“那么再加上一个精灵的鬼魂呢？她现在叫幽，曾经正是那绿沼镇的一员，亲身经历了那一切。”
“你是说那个女妖？”影灵一愣，“不，这不可能！”
“萨兰表哥跟我发过誓，他说他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精灵，让他们全都拥抱了更强大的力量！”
“而且我也亲眼见过他的精灵大军，和他手上的绿沼镇名单一样，一个人都不少！”
罗恩静静地看着影灵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再想想之前追我们的那一堆威尔逊，再想想你刚才说的话。”
“是一个都没少，还是甚至多出来了不少？”
“这……”影灵的五官都因为震惊而扭曲到了一起，“不、不不不，我相信他，愿意从堕影冥界出来追随他的召唤，就是相信他比我有着更伟大的抱负！他在追逐力量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其他人，他！”
“他什么？”罗恩嗤笑着，“他把咱俩关在了一块，是准备让我也能‘有幸’跟高贵的精灵们一起‘加冕’？”
“还是你这个影灵，甚至是其他精灵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跟我这种人类毫无差别？”
“仔细想想，确实也毫无差别——不过就是替代品罢了，有什么的呢？”罗恩继续道，“你看那些‘威尔逊’没有？他手下根本不缺人，数量完全可以弥补质量的不足，大量的炮灰叠加起来，就算是我们也疲于应付，你我又算什么呢？”
“给他的大军增加物种多样性的样本？”
“你别再说了！”影灵尖声咆哮着，她试图将罗恩推开后捂着耳朵逃跑，但这么大点儿个小地方，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嘭！砰！碰！”
突然，周围的石壁开始震动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罗恩面前的石头便开始出现了大量裂纹，紧接着在一声巨响中瞬间崩塌，站在墙另一边的人手持一把巨剑，正好奇地看着罗恩和这个影灵。
“我居然会用她来砸墙，”瑟拉沮丧地将沧澜之握扛在肩头，“这个家伙，要不要直接干掉？”
“她已经算是死了吧，大概，”罗恩看了一眼瑟缩在墙角，目光涣散的影灵之后便不再理她，“其他人呢？还是说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
“还有德莱弗多和艾薇，”瑟拉让出一个身位，让罗恩走过来，“他们被困在了一起，我大概是因为比较大吧，居然住的是单间儿。”
“德莱弗多通过敲击墙壁的方式联系上了瑟拉。”罗恩在这边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艾薇，而艾薇他们也注意到了罗恩。
“哦，罗恩、罗恩，永远都那么好心，”德莱弗多用地精语和通用语念叨着乱七八糟的小调，“算啦，我们也不想做坏人，就让她烂在这里吧！”
“别捣乱，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罗恩照着他脑门呼了一巴掌，“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呢？”
“在这边，反正就剩这一面墙后面是空的了。”德莱弗多指了指一面用弩箭做了标记的墙体，“瑟拉，把它砸开吧！”
“别抱太大期望，”艾薇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西尔维娅伤的很重，维多利亚又没办法治疗她，就算她能使用回生术也……”
也没什么用，西尔维娅的伤势依然很难稳定下来。
艾薇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但当瑟拉一剑八十地将那面墙体抡开后，几个人却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两个人。
维多利亚自不必说，牧师除了衣衫甲胄有些凌乱，上面还覆盖了不少沾血的灰尘石屑之外几乎看不到还有什么伤势。只是不知为何，她那红棕色的发丝中夹杂了些许的白发。
但吸血裔，她此刻居然也是完好无损，除了身上被影灵划破的衣物不能再复原之外，此刻竟然也是神采奕奕地看着众人！
第160章 萨兰莱恩
“你、她、你们——”艾薇震惊得话都有些不会说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西尔维娅！你不会是喝了维多利亚的血吧？”瑟拉指着维多利亚头上的白发大叫了起来，“瞧瞧伱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让维多利亚都变老了！”
“瑟拉！”维多利亚叹了口气，手挽着依然有些使不上力的西尔维娅站了起来，“别瞎说，这跟西尔维娅没关系！”
“呃，不，大概是有关系吧，但总之不是因为吸血！”
维多利亚伸出另一只手来，那枚海姆的圣徽被她握在掌中，只是不知为何，上面的光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
“盘包浆了这是？”罗恩的胡言乱语立刻迎来了数人的集体白眼——牧师的圣徽就像是法师的法术书一样，谁见过法师能把自己法术书给翻掉页的？那可是施法的法器！
“大概是神祇回应我了吧，”维多利亚有些困惑，又有些庆幸地微笑了一下，她托着圣徽的那只手掌上浮现出了一层灰绿色的光晕，那是她刚刚学会引导的负向能量。
“这、这不可能吧？”罗恩愕然，“维多利亚，你该不会是向什么邪神祈祷了吧？！”
海姆，那是什么神祇？那是守望者、时刻戒备之阁下、警醒者！作为警戒和保护之神，是守护者、守望者和警卫的化身。职责是警惕敌人和危险的人才会供奉祂。
吸血裔又是什么？那是半个吸血鬼，半个不死生物，四舍五入那就是半个邪魔啊！一个海姆的牧师试图治疗半个邪魔，她神祇这还能给她通过审核的吗？
“我所信奉的神祇唯有海姆，”维多利亚神情严肃，“而当我抱有如此信念：西尔维娅是我的同伴、朋友、战友，而并非是一个吸血裔的时候，海姆自然而然地回应了我。”
“我的职责是守护我的同伴，警惕外来的危险，而不是反过来——我所得到的证明了这一点，这是没错的。”
不管怎么说，维多利亚获得了额外的能力终究是好事，西尔维娅种族的问题也因此得到了解决。只是眼下，他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或者说，这里是哪里？
“在洞窟的下面，”德莱弗多四下探查着，在地下环境这方面这里没有比他更懂的人了，地精指了指上方的石层，“瑟拉，我需要你帮忙把我举起来，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找到相对薄弱的位置。”
地精只是小个子，瑟拉一只手便将其拎了起来，高举过头顶。德莱弗多四处勘探，终于确定了一个位置，并插上一支弩箭。
“就是这里，砸开它！”德莱弗多跳了下来，连忙提醒道，“其他人注意，这上面是——”
“哗——”
当瑟拉牟足了力气，一剑敲在了石层上时，那脆弱的岩石瞬间因为上方的压力而破损，大量腐臭的液体倾盆扣下，就连最里面那个还在发呆的影灵都被淋了个落汤鸡。
“你应该再早点儿说的！”瑟拉愤愤地抹了一把脸，“这都什么味儿啊！尸体腐烂的味道？！”
即便是她，也难以忍受这突如其来的，散发着刺鼻气味液体。
“肉体，灵魂，都在腐烂……”
被水没到小腿肚子的影灵站了起来，她走到裂口前，仰头抬手指向上方被悬挂起来的几个身影：“那是你们要找的人吧？都在那里了。”
“外面那个矮个子的灵魂还能够被解救，但那个浑身冒火的术士……”
“啪哒！”
一颗头颅滚落在了洞口的边缘，而随之出现的，则是浑身散发着烤鱼香气、伤痕累累的德文·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