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我无权透露。”
罗恩：“……抱歉，您要不请回吧？”
什么都不说，你这不是在浪费我时间？哥儿几个星夜赶回家，也没休息也没洗漱进食，就为了在这听你说“无权透露”？
“这……”金龙为难地放下水杯搓了搓手，“请原谅，但我确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您提出的三个问题，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问题，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我讨厌猜谜，”罗恩撇了撇嘴，“如果你不能直说，就什么都不要说，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在干扰我的判断。”
“好吧、好吧，”金龙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便向您提出下一个提议好了：”
“您应该已经读过了那些由海兰帝国精灵留下，刻在他们的新柳图书馆中的石板。那么您是否同意，延缓您和您的手下们发展的进程，并且由我进行监督，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叫停您领地上任何探索和研究的项目？”
“希望您能够理解，这绝对不是我在无的放矢，也不是我想要干涉您的内部事务。您与我应该都认同一件事：当您发展过快的时候，您的领地和人民会受到黑暗的窥伺和觊觎，因此这样做其实是对您的保护和关怀？”
金龙的言辞非常恳切而谦虚，在他的话语、眼神和动作中，罗恩找不到对方有任何的歹意、抑或者什么阴谋。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为了他们而考量，他似乎是完完全全为了这个小小的贸易站及周围聚居地的人们好。
对于金龙释放的这些善意，罗恩听得清楚。而对于这些的回应，罗恩相信自己的回答也不会引起任何歧义：
“滚。”
第77章 金龙留下的讯息
“还有，没事别再来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东西来满足你的胃口。”
金龙几乎是被罗恩给轰出了贸易站，对于金属龙，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罗恩没有任何谨小慎微或者曲意逢迎的意思。
更别说这头金色的蜥蜴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他可以叫停这里的任何进程，还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防止这片土地上的黑暗？
至少是成年金龙往上、跑到这儿来揍得一个黑龙崽子不得不信仰巴哈姆特；住到这儿来吃他的喝他的，吓唬一个地精？
有这功夫有这能耐，你去跟正经的黑暗斗个你死我活好不好啊？神神叨叨得捣什么鬼！
“不听龙族言，吃亏在眼前……”金龙脾气倒是好，当罗恩将他扫地出门的时候除了嘴里絮絮叨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人类，伱要记住我说的话，不然等到黑暗降临的那一天，你必然追悔莫及——”
“嘭！”罗恩把贸易站大门给关上了。
“神经病！”
“恩人，你确定不听听他的意见？”西摩小心翼翼地问道，“一般来说，像这种强大的生物都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消息渠道，而龙族这种生物尤为如此。”
“这不是他可以搁我这儿打哑谜的理由！”罗恩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没听我刚才问吗？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他？”
“如果要是能透露真相的话，别说他是金龙，就算是信奉提亚马特的邪教徒我都愿意考虑跟他合作！‘无权透露’，却想要权干涉咱们？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不拿咱们当一回事儿，显而易见，”维多利亚耸了耸肩，“西摩他们卓尔信奉的罗丝差不多也是这个路子，强大的生物大概都是这样。”
“那个叫奥列克什么的可还没坐到罗丝那个位置呢，”西尔维娅双手抱肩，她能听懂一部分那头金龙的名字，但也只是一部分，“恩人，咱们要不要干脆反其道而行之，让他看看我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狠狠地打他的脸！”
“不，”罗恩摆了摆手，“你以为刚才我为什么要一直问他？就是因为那个家伙说的确实是实情。”
“所以我必须弄清楚具体的细节，比如我们要面对的究竟有什么、我们发展扩张到什么地步才会引来危险——结果他居然什么都不肯说！”
“这才是我赶走他的原因！”
“奇怪的是，那位叫做德文·布克的圣武士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艾薇皱着眉头，“他轻而易举地就说明了这里面有元素生物、至少是水巨灵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金龙反而吞吞吐吐的？”
“有可能是他知道的是更强大的存在吧，”布妮道，“但是真的足以让他忌惮到这种地步吗？”
“我看倒不像是忌惮，”瑟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就是想要掌控我们！驱使我们！”
“说不定幕后的黑手就是他……唔唔唔！”
站在瑟拉旁边的几人七手八脚地捂住了她的大嘴巴，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金属龙一直以来都是正义、秩序、善良和公正的杰出代表，如果瑟拉只是随便说说倒也无妨，万一是真的呢？！这头金龙被腐化了呢？！
这传扬出去绝对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绝对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总之我们也要提防这种可能的情况。”罗恩叹了口气，这种发展绝对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那我们现在的方针？”西尔维娅问，“放缓发展，直到找出问题所在？”
“不，因为我怀疑金龙对我们的能力和对时间的观念与我们大不相同，”罗恩指了指在场的人，“就咱们这些人，加上外面的，想要发展成一个帝国城镇得到什么时候去？完全没有必要刻意放缓速度，一切如常进行就可以了。”
“而且，‘放缓发展找出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我们现在主要活动范围还在因为贸易站的位置而受限，一直在妄想地的边缘怎么可能找到真正的问题？”
“好了，咱们现在躲在这里瞎琢磨什么都琢磨不出来，”最后，罗恩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摆了摆手，“大家都先去休息去吧，明天、今天晚饭后再在这里集合，我有个想法跟你们说说。”
目送着众人三三两两地回去休息，罗恩走到方才那头金龙坐着的地方，强行驱赶走睡意，开始里里外外地仔细寻找起来。
金龙作为最强大最威严的金属龙随时准备投身对抗邪恶，同时也以其智慧和公正的形象而受其它金属龙尊重。作为一头至少是成年龙的金龙，罗恩觉得对方不应该像其刚刚表现给自己的那样谜语人。
从他前世读过的其他读物来看，这些家伙即便面对真正的邪恶也会愿意开诚布公地交涉，难道他罗恩比那些存在还更难听懂金龙说的话嘛？
“啊……哈！”
果不其然，当罗恩拿起方才金龙用过的那只水杯的时候，他居然真的有了发现：
一枚坚硬的金色鳞片深深地嵌入了杯子的把手上，那头金龙的力量强大且精妙，居然可以在使鳞片几乎完全没入把手的同时而不损坏水杯的整体结构。
这肯定不是对方的无心之举，哪怕对方有皮肤病往下掉鳞片。
只是，他给嵌得这么深，自己要怎么拿出来呢？难道只能打碎杯子吗？
金龙肯定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的，因此才特意用这种方式留下信息，而罗恩也只好靠自己——那就只有打碎一途了。
在一声脆响过后，罗恩心疼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然后将那枚金色的龙鳞夹在织法前言里，小心翼翼地钻回了自己的卧室。
而当他打开法术书的时候，那枚鳞片上用魔法附着的讯息已然被自动拓印在了几页空白的书页上，并且不断地变得越来越淡。显而易见，这是那头金龙的手笔。
罗恩抬眼看向第一行：“很抱歉我无力透露细节，因此只能提供一个这里曾经国度的故事。”
罗恩：“所以我才讨厌谜语人！”
第78章 曾经的王国
抱着复杂的心情，罗恩继续往下看去。
“早在海兰帝国染指这里之前，在妄想地曾有一个种族第N次创建了它们的文明。这个种族的寿命和人类相近，因此即便是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其政权也更换了很多任领袖。”
“而在其末代女皇掌管王国的时候，它们的领地中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事情。”
“作为一个以矿业和冶金为主要产业的文明，它们在妄想地开拓了大量的矿井，但从某一年开始，矿井内似乎便开始出现有毒的气体，而越来越多的矿工也开始染上瘟疫般的怪病，并迅速在整个王国境内开始传染。”
“为了她的人民，女皇穷尽了各种方式，甚至自己以身犯险，深入矿坑去寻找解决的办法，她的确找到了。”
“当她归来之后，她便号召整个王国开展了血腥铁腕的镇压和抓捕活动，将所有感染者们尽数集中起来统一杀害、焚烧、掩埋。瘟疫很快便被制止，但幸存者们对此却感到无比的惶恐和不安。”
“他们认为女皇疯了，他们团结起了王国境内所有强大的施法者和神官，将女皇杀死并封印，以防止其复活。而在瘟疫和政变接连两场浩劫之后，这个种族短暂的复兴大业也匆匆地宣告了失败，幸存者们四散而去，从此分散在世界各地而至今日。”
罗恩：“……”
抛开手段不谈，仅仅从防治的角度来讲，这位女皇没做错什么。但无论是手段还是目的，这和地下的黑暗有什么关系？
地下，矿井，瘟疫？这就是那些所谓“恐怖”的具体手段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他专业对口了啊！
还以为是什么呢！
只不过，金龙留下传递信息的鳞片显然是死物，因此在这个故事的后面，金龙以非常严肃的口吻劝告罗恩千万不要重蹈这个种族和海兰帝国的覆辙，在地下的毒雾不但会引发瘟疫，还会引起人性情大变，甚至导致被腐化，进而可能导致文明的崩溃。
而到了那一步，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便会以此为食粮，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在信息的最末尾，金龙还给出了一个古矿场的地址，说那里的毒雾和瘟疫早已散去，如果罗恩不相信他的话，大可以去看看遗迹，一探究竟。
“不要重蹈覆辙……”罗恩躺在床上，手指关节无意识地敲打着织法前言的封皮，他在琢磨金龙这句话的意思。
那个种族是因为采矿而导致的瘟疫，难道海兰帝国的绿沼镇也是？他们在那里可没看到任何矿场的痕迹，反而是艾克苏瑞一直挖到了地下河，而且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精灵们临终前的总结也是与文明发展的程度相关——难道文明发展的程度取决于往下挖多深吗？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向下挖掘、一直挖掘到最深处，那么他是会遭至不幸，还是被放过一马？
罗恩认为这应该只是金龙片面观察的结果，如果想要理清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他们作为与导致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必须还要有更多的数据和参考才行。
在思虑之中，罗恩浅浅地睡了一觉，直到吃晚饭时方才醒来。
当他来到贸易站的大厅时，其他人几乎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来的人中，不但有罗恩小队的成员和新救下来的奴隶，还有布妮和拉薇妮娅、安德烈、喀拉德，所有管事的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村里面应该没再闹鬼了吧？”罗恩看向安德烈。
“是的！非常感谢您！”安德烈站起来，对着罗恩鞠了一躬，“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那就好，”罗恩点点头，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这次找各位来，主要是为了研究一下扩展探险队的事情。”
“我的地精猎手们难道不够吗？”喀拉德开口。
“老实讲，不够，”罗恩点头，“猎手们虽然隐蔽性强、机动力高，但是一来活动范围毕竟还是有限，二来缺乏应对各种情况的能力，这就导致很多地点都不能正常完成探索。这一点从最近绘制出的地图上也有体现。”
“先说好，别拉上我，”拉薇妮娅跳下椅子，“我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太危险了。”
“你有你的职责，我不准备麻烦你，”罗恩笑了笑，“但我预计组建的分队确实也需要一些有炼金、草药和魔法相关学识的人才。”
“我们可以，”那些被解放的奴隶中，立刻有几个人举起手来，“我们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应该可以承担这一职责。”
“我也要参加，”喀拉德沉声道，“现在领地里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我也不能老是在这里和我的据点里坐着。”
“还有我！”安德烈站了起来，“能为大人效劳分忧是我的荣幸！”
“伱不行，安德烈，”罗恩示意他坐下，“你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我不能让一个缺少实战经验的年轻人涉足危险的地域，这是谋杀！”
“可……”安德烈不满地道，“难道大人您就经验丰富了吗？您不是也允许自己去探险吗？”
罗恩看着怎么也不到三十，事实上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罗恩顶多二十出头。
罗恩非常想说“我自杀你管不着”，但安德烈随后的一句话把他给堵了回去。
“大人，凡事都要有第一次，您说我缺少实战经验，但如果我一直不实战，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实战经验呢？”
罗恩还试图拒绝，但执拗的安德烈最终还是说服了他。罗恩只好同意他进入分队，只是让喀拉德等人务必照顾好这个年轻人。
“我也可以参加，”西尔维娅道，“我是一名施法者。”
“你不行，这是我的私心，”罗恩坚决地否决了西尔维娅的毛遂自荐，“你最好是跟我的小队一起行动。”
“你看，我现在只是一个半吊子法师，如果想要解决这片土地上的问题，我必须真正地入门才行，而这必须要有你的帮助，我自己是完不成的。”
第79章 兵分两路
“哦，您愿意带着我一起？”西尔维娅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真是太感谢了！”
“看来我只能去二队啦。”西摩酸溜溜的，他更希望罗恩能够带着他，但人家说得也没错，相比于多一个游荡者，西尔维娅对于罗恩的意义显然更大。
最终二队敲定了人选：喀拉德作为领队，西摩、安德烈、两位懂奥术的施法者，以及那位前佣兵，总共六人。
“真的不需要我吗？”布妮问，“我应该可以……”
“这里更需要你，布妮，”喀拉德打断了她，“放心吧，我们这个队伍肯定是辅助行动的，不会有那么危险的任务，还不需要烦劳牧师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