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拉薇妮娅严肃了起来,“那个半精灵姑娘有没有告诉过你,海兰帝国在最后的垂死挣扎时,铸造过一批强大的魔法物品?这件紫晶石板就是其中之一。”
“我怎么会知道,”艾薇瘪了瘪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所有关于那个帝国的故事都是我妈跟我讲的,她是义军中的一个长弓手。”
“那就难怪了,这东西机密程度非常高,我也是听一个叔伯辈的说的——他那时候在军中作为随军术士,听到同僚提起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据说,海兰帝国一共铸造了七件极珍稀甚至是传说级别的魔法物品,每一样都非常强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物品并没有在最后的决战中用到,它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有人猜测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的传言。”
“但这件石板……”
“它是七件物品之一?”罗恩问。
“不、这个据说是封印那些魔法物品的锁,看到这七个凹槽没有?如果能够找到对应的钥匙放入其中,就能获得相应的物品。但……”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不过既然这块石板是真实存在的,想必那些物品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总有一些真的吧?”
走在一旁的维多利亚若有所思地看着石板:“但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有那么神乎其神,为什么海兰帝国到最后也没有使用过,反而它们的锁被作为一个王室成员的陪葬?”
“而且,既然明明是最后关头背水一战的终极底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加一把锁?”
维多利亚的疑问合情合理,这种底牌的启用方式,按理说是不应该搞得这么繁琐的。
罗恩记得前世看过的一部经典,里面的帝国首相如果想要动用核武器,只需要按一个按钮,然后跟另一边确认一个密码就可以了。
至于常规武器就更没必要这么麻烦,那些西部牛仔们为了拔枪迅速,甚至可能会顶着走火的风险连枪套都不要。
海兰帝国的这个操作属实迷惑。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他们的遗老,”拉薇妮娅撇嘴道,“要不然的话,这些东西都应该被当时的联盟军给销毁,明达提斯也就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了。”
但这肯定不是那个“短寿”帝国的初衷,能千秋万代谁琢磨反攻倒算啊!
“这个东西得你们继续跟着明达提斯才可能会有答案了,”拉薇妮娅收回目光,“我不擅长战斗,所以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不过如果找到了这些遗物可以带回来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提供给你一些线索。”
“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这个,”罗恩取出手里那份,从侏儒身上摸出来的卷轴,“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能看得懂侏儒语吗?”
“蛛行术,”拉薇妮娅的回答言简意赅,“使用后你可以在垂直表面上下或横向移动,甚至可以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移动而不需要用到双手。”
“就没了?”罗恩目光带着期待。
“你不会是觉得我能解读这个吧?”拉薇妮娅叹了口气,“我的主业是炼金术,不是学习魔法,你别太高看我了。”
“我会一点儿侏儒语,因此能看懂大概意思,但这并不足以让我解读其中的原理。”
“如果你想要解读的话,我建议你自己去学习——我出来的时候跟维克托提过妄想地的进展了,他说他会跟来往的商队提及,建议他们来妄想地停留,也许你能遇到一个书商,淘换些语言类的书。”
不过尽管拉薇妮娅无法在这种地方提供帮助,但她却愿意多教授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这个刚踏入法师门槛的人类。这倒使得这两天的旅途中罗恩过得也异常充实,他的法术书上的内容也多了两个新的法术:魔法飞弹和通晓语言。
前者帮助罗恩补充了战斗中的进攻能力,而后者则可以令他知晓所听到所有语言的字面意义,或者通过触碰书写的文字来读懂其字面意义。
只可惜魔法卷轴上一般都是法师专用的密语,通晓语言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第38章 河对岸的狂蛙人领地
当众人回到妄想地的时候,整座贸易站的雏形已经彻底完工。对于工匠和难民的加入,喀拉德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主动要求手下不得无故侵扰他们。
但地精并不是那么听话的生物,因此哪怕是有各种约束,难民和地精们的摩擦依然是有发生——大部分的时候是地精试图偷、抢、骗难民们所剩无几的物资,而后者不得不进行从口头到物理的全方位教育。奈何地精对此乐此不疲。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难民们依然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起码饮水不限量、狩猎可以自给自足,贸易站的周围也有很多空地,足够他们盖起住所。
而拉薇妮娅和布妮都得偿所愿,罗恩的那间暂时用不上的工房给了拉薇妮娅,而在工房的里面,地精们打通了一条通道,可以连接旁边的贸易站主体建筑。至于那些工匠,则在收到了喀拉德支付的工资后立刻开始了加班加点儿的劳作。
“地图已经赶出来了,范围覆盖了这周围大概两天路程,”喀拉德将一张干燥的兽皮递给罗恩,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一些山川河流的轮廓。一些有着显著标识的地方还被特别画上。
比如在两条河水的交汇处,有着两株松树的河心小岛。
“这次需不需要我一起?”喀拉德沉声问道,看着罗恩的目光停留,他就知道这个人类肯定是又有什么新目标了。
“不必,现在贸易站这里要更重要一些,”罗恩谢绝了大地精的善意,“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善战的人,只能烦劳你们镇守据点了。”
“其他的事情,还是主要交给我们小队来处理。”
倒不是说罗恩不喜欢那种山呼海啸的地精海,只是现在不比前些天,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真的被明达提斯来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趁着贸易站空虚把这里给偷了,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那就祝你们顺利。”喀拉德自然明白罗恩的意思,也就不再坚持。
在贸易站休息了半天后,在当天夜晚,罗恩几人整理好装备,趁着夜色出发。
一路上无需赘述,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罗恩的五人小队便找到了那个非常特别的河心岛。
小岛坐落在两条汇流的河流中央,河水缓缓流淌,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银色光晕。有且只有两棵松树矗立在砂石堆成的岛上,它们高高的耸立着,枝繁叶茂,看起来像是在不分日夜地守卫着整个小岛。当月光洒在树冠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阴影,使得树下的砂地映射出绿色的光华。这里的空气清新宁静,些许蚊虫在河畔飞舞,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只是偶然间,不远处似乎会响起几声低沉的蛙鸣,如同打雷一样炸响在这本来应该平静的夜色中。
在松树下,罗恩他们果然找到了篝火燃烧的痕迹。
“看起来是昨天留下的,”瑟拉蹲下身来,伸出两指摸了一把地上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显然他们根本没料到自己会暴露行踪,因此连一点儿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这你居然也能够嗅出来?”维多利亚对瑟拉顿时惊为天人,“这是怎么办到的?”
“改天我教伱,”瑟拉哈哈一笑,“其实不难,只不过你们大概很少会愿意将脸贴在地上罢了。”
“但在我们那儿,无论是追踪猎物的踪迹,还是在冬日里寻找埋在雪下的植物根茎,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技巧。”
“那边有蛙鸣,大概是狂蛙人的领地了吧。”艾薇看向河对面,这条河流既不算深也不算湍急,从岛上到对面有一条乱石铺就的小径,明达提斯他们如果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话,想来也是从这里过河。
“咱们小心一些吧,尽量别招惹它们。”罗恩示意众人低调行事。
狂蛙人的种族名里加一个“狂”字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群长着青蛙脑袋的两栖类人生物自认是沼泽中最有资格、也是最为适合的统治者。它们最喜欢对擅闯领地的外来者显摆自己的领主身份,因而它们的勇士会尽量活捉入侵者而非将其杀掉。
俘虏们会被带到狂蛙人的国王或王后面前,然后被逼迫着向狂蛙人首领祈求宽恕。被俘者或许能用贿赂、财宝和奉承从狂蛙人首领处骗得自由,但这得等到首领向“客人”炫耀完其领土与财富。在掺杂着强烈自卑感的复杂感情驱使下,狂蛙人首领会极力将自己粉饰成真正的国王和王后,极度期待着这些外来者们对它们表现出敬畏之情。
无论是跟它们硬碰硬还是被迫听它们显摆自己所谓的“尊贵”,都绝不是罗恩他们希望看到的情况——这跟追踪明达提斯甚至都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无法忍受。
毕竟无论狂蛙人们如何显示,都改变不了他们居住地潮湿粗野环境的事实。
趟过河流,罗恩等人甚至都没有点亮照明,而是在德莱弗多和艾薇的指引下缓慢前进,没过多久,地精猎手便追踪到了一丛杂乱无章的脚印,那是鞋底留下的。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丝毫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上次为什么会被发现。”艾薇嗤笑一声。
但这一次又和之前有些不同,在罗恩等人追踪了一段时间后,那串脚印就突然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只硕大的脚蹼在泥泞中留下的足迹。
“他们遇到了狂蛙人,而这些更大的可能是巨蛙。”艾薇判断道。
和蜥人一样,狂蛙人也会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来团结自己的野生盟友,他们会利用自己语言中的蛙叫声在宽广的区域里实现交流,青蛙与蟾蜍等生物能够理解这种语言中的一些简单概念。而狂蛙人会从中挑选一些较大的物种并建立盟誓作为坐骑和帮手,比如能够一口吞下整个生物的巨蛙。
第39章 失窃的宝物
“他们是和平地会面?还是一见面就开始了激烈的交流?”
“看不出来,不过从后续找不到他们的脚印来看,见面只怕不会太和平,”艾薇再次仔细观察了一番地面,“说不定是被巨蛙吞下去抓走了。”
“你看——哦你看不到——这地上有一部分非常大的脚印,离开的时候陷得比来时要深得多,显然它们在这里‘增重’了。”
“嘘!”瑟拉忽然抬手,示意艾薇暂时别说话,“你们听见没有?远处有些声音!”
“只有蛙鸣吧?”罗恩侧耳仔细听了听,却一无所获。
“酋长,伱的听力还得练练,”瑟拉摇头,“里面交织着人的喊叫声,但这里有些太远了,我听不真切。”
“咱们往那边凑过去。”
当罗恩他们一路靠近时,面前的光线逐渐亮了起来。
狂蛙人们并不具备黑暗视觉,因此在它们的驻地之中,插着大量简单粗陋的火把。
在火光的映照中,罗恩他们看到,一群身披兽皮甲、手持长矛和盾牌的狂蛙人们一字排开,与一群人类厮杀在一起。在如同鼓声号角声的蛙鸣中,狂蛙人们携长矛冲向强盗。他们熟练地利用盾牌防御,迅速地挥动长矛,刺穿每一个敢于当出头鸟的人类。
而这群人类的装束和那些出现在弗洛姆镇外的劫匪们大同小异,只是更加地精良。面对蛙头人身,浑身黏糊糊的怪物们的时候,这些人丝毫没有惧怕之色,他们疯狂地进攻,各种武器落下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就有一名狂蛙人被围殴倒地。
而在那些人类中,有一个身披长袍的格外引人瞩目,他是一名施法者,尽管狂蛙人们一直试图冲到他的面前,但当他手中火光大作的时候,被烤干皮肤的狂蛙人们就又不得不向后退去。
一时之间,战场上的局势居然势均力敌,双方僵持不下。
“旗鼓相当的对手……”
艾薇嘀咕了一句,她正准备询问罗恩下一步要怎么办的时候,却忽然瞥见,一个人类突然脱离了战阵,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这里逃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在他的后面,两个狂蛙人驱使着一头巨蛙,举起火把,同样朝这边追了过来!
“这混球!”瑟拉大骂了一声,但此刻却已经避无可避,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们的藏身处!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一支小队,无论是那些可能来自西部的强盗,还是这里的狂蛙人都默契地暂时停了手,无数的目光都向这边汇聚而来。
“这叫什么事儿呢!”罗恩哭笑不得。本来是敌明我暗的局面这下可算是暴露了。
这人好死不死的,怎么偏偏就往他这边跑?
“喂!你们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人类那边当先开了口,那个施法者冲着他们喊道,“莫不是那精灵派你们来救我们的?”
“你们!”另一方的狂蛙人中,一个通用语说得相当勉强的狂蛙人也紧跟着嚷嚷,“别帮他们,我是国王陛下的管家!只要你们帮我们,就可以得到我们整个王国的友谊和礼遇!”
“你放屁!”那边的强盗们顿时炸开了锅,“千万别听他们的,那个肮脏潮湿的洞穴也配叫王国?!哪怕是戈壁滩上的酒馆都比那个强!”
“而且礼遇?这群畜生把我们吞下后带到了这里,又开始一言不合就追杀我们,非说我们偷了他们神明的宝物!”
“你们评评理,这也叫做‘礼遇’吗?”
“那是因为你们确实偷了,你们这群小偷!”自称为管家的狂蛙人尖叫起来,“我们的神明曾经身处雷暴中心而毫发无伤!但在你们来了之后不过一个白天,它在自己的巢穴里被电成了焦炭!”
“就是你们干的!”
这两拨立刻又一次吵了起来,而那个逃跑的强盗则趁机躲到了罗恩等人身边,那两个追来的狂蛙人又不敢贸然得罪罗恩他们,只好站在那儿干瞪眼。
“停!我说停停!”罗恩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大吼一声,中断了双方的争吵,“能不能让我先了解了解具体情况?这样我才好知道该帮谁!”
听到这话,双方都停了下来,现在的局面是他们势均力敌,罗恩等人的出现,无论他们帮谁都会改变力量天平的倾向。
他们都非常地自信罗恩会帮自己这边。
“先从你们开始吧,”罗恩带着同伴靠近狂蛙人这侧,“你们自称神明的宝物失窃,甚至还导致你们神明的死亡?”
“是的!”管家连连点头,“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神明请到王国里!我们提供给它食物,甚至还为此付出了几个族人的性命才使得神明大悦,答应留在这里!”
沼喉怪,罗恩回忆自己前世看过的书籍,想起来了这么一种生物。
沼喉怪是一种像大象一样大的两栖捕食者。它栖息在沼泽中,有四条触手、厚实的胶质皮肤、带着一条能抓物的舌头的充满尖牙的口器,以及一根可伸展的肉茎,上面有着可以朝向不同方向运动的三个眼球。
如果一个狂蛙人部落遇到了一头沼喉怪,狂蛙人会把沼喉怪当做神明看待,竭尽所能把这怪物哄诱进他们的巢穴。一头沼喉怪可以通过提供食物来被勉强驯服,而狂蛙人可以与它进行基本的沟通。狂蛙人收集食物作为给它的贡品,为它提供一个舒适的巢穴,狂热的保护它免受伤害,并努力确保任何年幼的沼喉怪都能发育成熟。
但问题是,这种怪物对电击非常敏感,尽管其实力非常强大,但当被闪电击中后就会陷入衰弱,而绝对不会像管家所说,能在雷暴中心安然无恙——反倒是他们之后说的,在失去宝物后被电焦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这些强盗们受到了明达提斯的指使,偷取了那只沼喉怪身上佩戴着的,某种能令其免疫电击的宝物?
第40章 沼喉怪的巢
“朋友,你不要听这些怪物胡说八道!”强盗中的施法者连忙道,“我们都是人类,不是吗?我们天然就是盟友,你理当保护我们才对啊!”
“我是人类,没什么问题,但保护你们,我不好说,”罗恩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盘问管家,“既然伱说他们偷了你们神明的宝物,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宝物长什么样子?”
“一个蓝紫色的石球,亮闪闪,卡在神明的眼柄上。”管家连忙说道。
“胡说八道,从来没见过什么石球!”人类这边则矢口否认这一点。
“好吧,那我再问问你们,”罗恩转过身来,“你是……法师?”
“术士。”施法者向罗恩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