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真想要偷袭的话，根本用不着他们俩，”罗恩翻着白眼，“阿隆审判长，拿好你的剑，你也不想因为自己失手而自杀吧？”
“喀拉德！”
震天撼地的战鼓声从贸易站四面八方响起，四位神官震惊地注视着四周的野地里，在沼泽中、在密林中，一只只地精的脑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可以与城市卫兵相媲美的精良武器握在它们的手中，而比震惊更震惊的是，一架高达三米的巨无霸战车于这一刻卸去了伪装的法术，其上足以用来攻城的重弩在“轧轧”声中调转洞口，朝向了这里。
而在这台真正的战争机器上，全副武装的大地精端坐不动，明晃晃的长戟横列膝上，只待罗恩下一个命令，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率领所有地精发起进攻，将强弩之末的四个士兵淹没在战争洪流之中。
如果是全盛状态下的四个人，这些地精可能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但现在的他们，真的能在所剩不多的法力和体力耗尽之前逃出生天吗？
“这是……”尽管主要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罗恩的身上，但即便是用余光打量，阿隆也能明白他们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地之中，“你想要埋伏我们？！”
“不、不，”阿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直觉判断，纠结地看着罗恩，“如果你真的想要埋伏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置于这个境地……”
“我们只是担心，你们会对领地上的这些居民持有偏见、甚至拔剑相向，”维多利亚叹息了一声，“罗恩的判断没错，你们确实这样做了。”
“我们对列位没有敌意，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罗恩轻哼了一声，“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我们不得不一张张亮出自己的牌。”
“领主阁下，你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吧！”矮人所受到的视觉冲击并不比同伴们小，但矮人给人的刻板印象中天然便有固执一项，而他在教团、在军中的经历也决定了他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就算你们没有恶意，也依然是危险的组织！”
“我们必须向大主教如实汇报这里的所见所闻！”
“真的吗？”罗恩用箭柄轻轻拨开了阿隆审判长的剑尖，避开对方伸出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不起，我恐怕就不能放你们离开了。”
罗恩将另一只手中已经耗尽了充能的心灵宝石丢掉，刚才和阿隆对拼的时候他用掉了最后一发，他另取出那枚最早得到的闪电宝石，在四名神官警觉的注视下，一道闪电束竖直向上冲入了半空。
“我就再亮出一张牌吧，”罗恩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手中的剑刃眼看着便要再度抬起，“但请记住一点，我通常会至少保持一张牌是背面朝上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反应过激。”
半空中，一声龙吼打断了阿隆等人所有的猜测，而随后进入众人视野的黑色双翼与倾泻而下、落在众人附近的强酸吐息则更是掐灭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龙来了。
第355章 深入调查
巨龙，在绝大多数的世界里，都是力量和强大的代名词，它们天生便与其他生命有别，甚至连寿命都和最长寿的类人生物不是一个量级，而在龙族之中，最著名的类群无疑便是色彩龙和金属龙两大类了——黑龙当然名列其中。
尽管在五色龙中黑龙的实力常被认为仅仅略强于白龙，但其面目之狰狞、脾气之暴躁、性格之卑劣却是独一档的，想要将它们驯服驱策，其难度只怕不下于驯服红龙，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提亚马特在制作黑龙的时候花了最多的时间。我也被她的成果吓了一跳，给了超多的修改建议，但有时候有些项目做完了就不会改了。”即便是那位费兹本，在他的巨龙之书中对黑龙也没有留下什么好话。而同属于提亚马特的造物，费兹本则分别评价蓝龙和绿龙为“除白金外很乐意变成的龙”和“除提亚马特外最‘龙’的龙”。在色彩龙中，也就只有白龙那“让人难以忍受又愚昧无知”更让白金龙神反感了。
而这里，居然有一头活生生的黑龙——哪怕是幼龙——听凭罗恩的调遣？！
阿隆等人注视着那头已经长大到了近六米体长的黑龙缓缓降下，落在了罗恩的身后，当罗恩伸出手来的时候，黑龙那形似骷髅般的头颅下意识地便凑了上去，与其说是罗恩将手放在它的头上，不如说是它主动将罗恩的手搭在了自己头上！
“这——”即便是最固执的矮人也被这样的情形给震惊了，这条黑龙虽然明显是幼年，但这个来历成谜的领主是如何让这种卑劣到根子里的龙类如此听话的？难道说，他其实不是人类，而是一头成年甚至是老年的黑龙？！
矮人向同伴们投去征询的目光，但却得到了否定的答复：除非四个人的神圣感知全都失灵了，否则的话，罗恩确确实实不属于邪恶阵营的生物，哪怕他身边聚集了这样一群下属。
而且说来有些奇怪，当四个人放开感知的时候，那个吸血裔和地精所隶属的阵营毫无疑问，但这条黑龙却意外地没有类似的反应。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甚至在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秩序气息。
黑龙，秩序？四名出身于熔铁壁垒的神官互相看到了同伴眼中的震惊。
“随便看，反正结果是一样的，”黑龙幼龙张口，连珠炮似地说着流利的通用语，“如果你们想以‘秩序’什么的为由告我们就尽管去告，我信奉北风之主，这事打到七重天堂也是我们我们有理。”
说着，黑龙抬起一只前爪，奥术的能量在它的身前拼凑出了一个侧面的银龙头像——这是信奉巴哈姆特的信徒常用的标志。而随着它的动作，黑龙体表的鳞片上也微微亮起一层银光。
当这个标志被一头黑龙准确无误地描绘出来，并且还真的得到了回应时，阿隆等人意识到，他们今天注定是不需要见个死活了。
“我能多嘴问一句，您是如何改信的吗？”这个通常以面部表情匮乏而在教团中闻名的审判长，罕见地露出了一抹苦笑，“如果我不说明缘由的话，大主教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说辞的。”
“非要我说吗？”艾克苏瑞的身躯微微抖了抖，他是真的不想回忆起那段过往——那是他难以磨灭的童年阴影。
“他遇到了一只‘金丝雀’，”罗恩叹了口气，“相信你们能根据起因和结果想象出经过。”
“这……当然。”
没有人会认为哪位德鲁伊能有这等伟力，将一头黑龙给生生扳到正途上来，那么金丝雀就只可能是一类特指的存在了。
“你看，我们并不打算真的和伱们为敌，也没有这个立场，”罗恩摊开双手，“如果我真要这么做的话，就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我明白了，”阿隆将剑重新收回了剑鞘中，“但我们毕竟服务于教团，这里的事情我们依然有义务和大审判长和大主教汇报。”
“维多利亚小姐的信仰依然坚定，这里的领主慷慨且仁慈，妄想地上威胁不小，加上……”审判长看了一眼地精和吸血裔，“这里有强大的邪恶力量，且与领主达成了合作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这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吗！”西尔维娅眯起了眼睛，“你是想要让我们冒着被你们群起而攻的风险放你们回去？”
“如果我们回不去的话，结局只会向着你说的那个方向继续发展下去，吸血鬼，”阿隆哼了一声，“至于后果，我们是士兵，上面的想法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们只负责将获得的信息完整、具体地呈送上去。”
雷蒙·阿隆当然知道这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但他的信仰和职责既不允许他向自己的上级隐瞒，也不允许他向这些当事人撒谎。
“老雷、老雷、你听我说一句行吗？”眼看着局势又要剑拔弩张起来，佩尔格兰连忙上前来打圆场，“你这辈子基本上没有继续上升的空间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但是我有啊！我连续七年被提名为主教，还记得这事吗？”
“佩尔格兰司祭，现在不是和稀泥的时候！”阿隆正色驳斥道，“你打算背弃信条吗！”
“这是什么话！”女司祭一插腰，“阿隆审判长，如果你非要按照规矩办事的话，那我也要对你提出异议了！”
“这里不过是罗恩阁下领地的边陲，从我们到目前为止所获取的信息来看，他们并非是因为领地中的荒芜而将我们拒之门外的，而他们又没有表现出主动的恶意。在这种情况下，审判长大人准备不进行深入调查就要离开，以至于大主教无法获取这里的更多信息，这难道不是玩忽职守吗！”
“雷蒙·阿隆阁下！这样做无论是上军事法庭还是宗教法庭，只怕都很难说得过去吧！”
佩尔格兰一番话将阿隆说得沉默，趁此机会，女司祭看向了罗恩这边：“领主大人，我能否向您提出申请，在这里小住几日，进行更加深入、全面的考察，以便彻底探清贵方所面临的严峻形势，从而来解清误会呢？”
“佩尔格兰，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矮人扯着自己的大胡子，硬声道，“如果你不想战斗就到一边去，我们会与他们战斗到底！你只要把我们的尸体再复活就——嗷！”
佩尔格兰嘴角抽搐着，用力一脚踹在了矮人的屁股上，她俯身扯起矮人的一侧耳朵，将他拧到了一边：“你是傻还是怎么着！他们说有回生术是因为他们真的有！”
“咱俩刚才配合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注意我剩余的法术位吗？我已经释放不了回生术了！”
第356章 大卫汉密尔顿斯瑞德
佩尔格兰以不容辩驳的理由彻底堵住了矮人的嘴，矮人并非贪生怕死，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死在这个地方。而另一方，罗恩在和众人商议后同意了司祭的请求，当然，由于这几位最开始的态度不算友好，因此罗恩也让伊文德尔对他们制定专门的规定，来体现妄想地的“秩序”。
但熔铁壁垒的神官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无论面对何等刁难，他们都能安之若素，这片土地上的规则似乎根本不能让他们感到任何不适。
“他们只是遵守法律而已，至于法律本身如何，他们根本不关心，”在回到新绿沼镇的第二天下午，垂头丧气的伊文德尔找到了罗恩，“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他们显然是铁了心的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即便这并非是他们原定必须完成的任务。”
“令人感叹。”对此罗恩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这些人不会见到他领地上的居民就对他们喊打喊杀，他倒也没有什么必须赶走他们的理由——尤其是这些神官出手都相当阔绰，在他这里以高价购买了一部分炼金药剂，让已经将小猫炼金店完全搬到这里的拉薇妮娅将他们奉若上宾。
“他们都准备去哪里，需要我出面吗？”
“这倒不用，您只需要继续忙您的就好了，”伊文德尔摆手，“午饭过后，维多利亚就陪着他们去北边的贸易站了，他们准备从头过一遍你们所有的遭遇，再进行最终的评估。”
“我想维多利亚小姐一定自有分寸，知道哪些应该说而哪些应该隐瞒。”
“不过……有一位并没有随着他们一同前去，”伊文德尔犹豫了一下，“那个司祭，她留了下来，并且想要和您谈一谈。”
“那个佩尔格兰？”罗恩一挑眉，那个司祭的地位似乎不低，甚至有着能让为首的阿隆回心转意的能力，按道理说她理应和其同伴们一同行动才是，为何她反而没有动身？
如果说谁会留下来的话，更可能的应该是那个半精灵武僧才对——没能和奎斯特战个痛快让他颇为遗憾。
“如果您不想见她的话，我会说您正在进行实验……”
“算了，请她进来吧，我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熔铁壁垒的女司祭很快被伊文德尔引了进来，她身上的铠甲和服饰完好如初，想来是经过了修复。罗恩请她坐下，在那根沉重的法杖落地后缓缓开口问道：
“佩尔格兰司祭，我听说您的同伴们都离开了这里，您为何反而要来见我？”
“我们各有各的职责，我负责的便是在您这里获取更多的讯息，”佩尔格兰向着罗恩点点头，“这是明面上的理由。而如果用非正式的理由的话，我认为您说得应该会比我们自己调查出来的更多。”
“既然您如此放心让老雷他们到处转悠，那想必是有了不被抓到任何把柄的把握，不是么？”
“皆大欢喜不好么？”伊文德尔反问，“佩尔格兰女士，刨根问底可不是个好习惯，您可指不定……”
“会真的刨出来？”女司祭抬头，露出一抹轻视的笑容，“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云港霍尔特家的小鬼。我可被提名过七次主教。”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安的是什么心，但伱在这里这么久，知道的可能都没我这几天看到的多。”
“你怎么——”
“伊文德尔，”罗恩的目光落在佩尔格兰那放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的指节上，“回避一下吧。”
“呃，遵命，我的大人。”
伊文德尔立刻顺从地转身离去，反手将门带上，见他离开，司祭又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在确定再无六耳后，她才缓缓从甲胄的缝隙中取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书信，放在了罗恩的桌子上。
“这是？”看这封信上的褶皱痕迹，距离写完封装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教团里有多套体系，虽然在面对邪魔之时大家联手抗敌，但在平日的职责划分上还是有些不同的，”佩尔格兰低声道，“抛开战场上的事务外，老雷负责的是异端的裁定和处刑，而我则更偏向于行政方面，因此与大主教离得也就更近一些。”
“对于老雷而言，妄想地究竟如何只是大主教的随口一问，而对我来说，则是另一项正式的任务——在我们出发前的数日，大主教以及几位高层都收到了神谕，因此他们联名写下这封信，嘱托我交给你。”
“信里写了什么？”罗恩拾起书信，却没着急拆开，而是仔细地检查着上面的奥术或神术留下的痕迹，以免有任何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我没有资格拆开，”佩尔格兰摇了摇头，“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熔铁壁垒在大陆上的名声可能算不上好，但实力绝对没得说，他们四个固然打不过罗恩等人，但倘若整个教团串通下辖的几个领地发动圣战，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在一封信上埋雷毫无意义。
“我只是觉得这上面，似乎有我熟悉的气息……”罗恩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召唤出法师之手隔空将其拆开，一张平平无奇的信纸落在他的手中，除了一行行花体字外，便只有刻有熔铁壁垒的徽记和那位大主教本人的印章，罗恩那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的感受，便是出在这枚私人的印章上。
但是，一枚印章能有什么问题呢？难道是印泥？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罗恩当着信使的面开始用魔法检查起信上的一切痕迹，但他用何手段，却都找不出问题所在，就连整封信的内容也不过是那位大主教对“征服妄想地的勇士”聊表慰问之意，声称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找教团支援，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罗恩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最下面的落款上，那里写着包括那位大主教在内几位高层的名讳，就在徽记和印章旁边。一个有些耳熟的姓氏进入了罗恩的视野。
“大卫·汉密尔顿·斯瑞德……”罗恩抬起头来，看向因他的仔细检查而略显紧张的佩尔格兰司祭，“司祭阁下，能容我问个问题吗？”
“在教团的高层中，这位斯瑞德，可是一个半身人？”
第357章 誓言的力量
“您是如何知道的？”佩尔格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加浓厚的好奇，“难道您曾经在半身人的社区生活过？”
“但您的风格可不像他们……”
“只是之前见过一位，恰巧也姓斯瑞德的半身人罢了，”罗恩的脑海里闪现过香料商人的那位管家，“所以才有此一问。”
“难怪，斯瑞德这个姓氏在半身人里不算常见，”佩尔格兰点了点头，“那您对于信中的内容——”
“也许可以保持贸易上的往来，你们对炼金药剂的需求不小，而我们恰好比较擅长批量产出药剂，也许这可以为我们双方的事业都提供一些帮助，”罗恩顿了顿，“至于其他方面的合作，还是免了吧，贵方的行事风格和我们有着很大的不同。且不论其他居民，单单是我和我的同伴们就都吃不太消。”
司祭对于罗恩的回绝并不意外，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一封并无特殊内容的信函需要以这种方式转交，而她更不理解罗恩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她还是恭敬地起身告辞。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这些熔铁壁垒的神官们出乎意料地安分守己，即便是最后在新绿沼镇逗留的两天里，他们也没有惹出任何麻烦——当然，这种安分在罗恩的领地上，可不是所有人都欢迎的。
“这是莫洛的投诉，”伊文德尔哭笑不得地将一封投诉信放到了罗恩的桌子上，“‘嘎嘎哇啊’酒馆拒绝接待那些神官老爷们——尤其是那个大胡子矮人。”
“为什么？因为他看不惯狗头人？”罗恩对此倒不意外，这帮家伙跟领地上其他居民起冲突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好在关于这件事他们已经无需再担心了，因为就在昨晚，雷蒙·阿隆向他提交了离开领地的申请。
关于他们那份将要给教团高层过目的报告，罗恩当然提前看了，虽然里面没说他什么好话，但却也没有什么坏话，而且在报告中，阿隆特别指出了妄想地环境及背景的特殊，并声称罗恩团结不同种族及阵营是与情况相匹配的结果。这位审判长能在报告上替他开脱属实是罗恩未曾想到的。
至于那些对妄想地防卫力量的考察乃至于不建议进攻以“拨乱反正”的话……罗恩就权当没看见了，这些天他也大概搞清楚了熔铁壁垒的主要驻地位置：在目前两个精灵王国的另一侧。也真是难为这四位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证实一下维多利亚的信仰。
不过这倒也合理。按照维多利亚的说法，如果一个神官铸下大错的话，神祇可能会直接剥夺他的恩赐；而如果神官不间断地只是犯点小错——比如信奉禁酒教派却偷偷喝酒——神明大概率不会理睬。但像维多利亚这种的，三天两头和“邪恶生物”并肩作战的牧师，就算是神祇也没办法确定她的立场，每次都进行警告又过于繁琐，因此派遣其他凡人信徒确认自然是相对公允的决定。
“那倒没有，”伊文德尔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强行忍住，“莫洛说了，那个矮人一天三顿上酒馆吃饭，可是却从来也不喝酒！这简直就不像是个矮人，狗头人们将此视为一种侮辱！”
一个善于酿酒也善于饮酒的种族，到另一个爱好此道的种族地盘上吃饭却不饮酒？还有比这更让狗头人感到郁闷的吗——明明那个叫鲁瑞克的矮人不这样的！
“我还是头回知道熔铁壁垒也禁酒，”罗恩耸肩，“不过你可以让莫洛放心，今天下午之后，那家伙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于午后的送别宴依然是在“嘎嘎哇啊”酒馆举行，臭着一张脸的狗头人将一只斟满了麦酒的酒杯狠狠摔在矮人面前的桌子上，大胡子对此似乎毫不介意，他轻轻将酒杯推到一旁，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餐盘中的肉排来。
“你不喝我喝，”佩尔格兰顺势扯过了给矮人的麦酒，单手举起沉重的木制酒杯一饮而尽，这样的豪爽显然非常能博得狗头人的好感，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司祭“哈”了一声，随便抹了抹嘴巴，“老雷！我是第一次觉得，这些长着鳞片的小家伙也这么可爱！”
“那是因为这里姑且还在秩序的规范之下，”阿隆也呷了一口杯中的酒，熔铁壁垒并不禁酒，那只是矮人的个人习惯，“但伱还是别喝太多了，狗头人的酒可不比寻常，小心一会儿乘不了驮兽。”
他这句话罗恩也是认同的，狗头人酿酒虽然口感上与寻常麦酒无异，但劲头却比烈酒更大，罗恩甚至为此特别颁布了禁止醉驾的相关条款——尤其禁止马车车夫给自己的马或者驮兽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