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法师塔的防御系统可能也出了问题，不死生物守卫们居然和城里的卫兵交上了手，虽然因为没有造成死亡，可以用“不死生物指令僵化”来脱罪，但他往后这名声肯定是要变得更糟糕了。
至于那爆炸……
亨利·罗伯逊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几乎可以确认，那些爆炸和火灾不是因为自己引起的，而且他的警戒眼也被雷鸣魔法击碎了一只，这足以证明除了他和守卫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这第三方里应该有施法者。
但问题是……治安署不会相信他这套说辞，魔法委员会也不会相信，除非他亨利可以把自己的法术书交出来给他们查验——但那绝不可能！
死灵法师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那就只能检查自己法师塔的防御设置了，如果不存在火球术等法术陷阱，他就可以完全洗脱嫌疑。
但，法师怎么可能不用火球术呢？就算他主攻死灵方面，却也要在设计法师塔防御体系的时候加入其他学派的法术以填补短板。
如果法师塔和他本人都一样只精通死灵法术，那法师在不在塔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他的确有触发火球术的陷阱，甚至还不少，真查起来的话，他肯定没法在这方面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正在亨利·罗伯逊思绪百转千回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卫兵黑着脸走了进来。
“亨利·罗伯逊‘先生’，长官想要向你问问昨晚发生的事情。”
第268章 意料之外的救星
“我可以向三位魔法女神发誓，我和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和前天晚上的事也没有！”
“我从来就没做过！”
卡罗来纳的治安署里，“死灵的第十四书”对着天花板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但奈何死灵法师的名声一向都不太好，他这种连重要活动都用幻影顶替的人的发誓就更加没有说服力。
“你说你那天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咋知道那天出现的你到底是不是幻影？”坐在亨利对面的官员显然是认定了他有问题，“就算这两起案件都不是伱做的，一个月前那起灭门案，凶手在光天化日之下逃窜，数百人目击，该不会也是你的不死生物干的吧？”
“‘不死生物指令僵化’嘛，对不对？”
“你不能这样侮辱我！”亨利·罗伯逊愤然拍案而起，“我绝对不会这样做——我从来就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是吗，那你用于实验的尸体都是从哪儿来的？在你家里，我们只找到了十二份遗体捐赠的文件，而且其中的八份都有伪造的嫌疑，”官员哼了一声，“亨利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接下来半个月您都得在这里住下了。”
死灵法师瞳孔猛地一缩：在这住下？绝不可能！
他的实验还没结束呢！别说住半个月，就算只住几天材料都有腐坏的可能，他必须得回去看着才行！
“长官，我拒绝履行我的义务！卡罗来纳的法律有明文规定，施法者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拒绝或推迟履行义务！”
这是几乎普适于所有城邦的律法，施法者由于其特殊性，在理由充足的情况下可以拒绝或推迟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不过大一点儿的组织如各大王国一般就不会有这种规定：施法者多了去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第三款第六十七条，是的，”但即便是在卡罗来纳，官员也有驳回魔法师们该项请求的权力，“前提是在非战争、无犯罪嫌疑等情况的时候，您不符合这条的要求。”
“现在我不得不遗憾地请您留在这里，并交出您住所内所有图纸及钥匙以便我们检查。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的话我就只好将此事申报给魔法委员会，以及我们的领主大人了。”
那可不是一个好选择。文官们可以对领主的更迭不以为然，死灵法师却不敢小觑那位强大的施法者领主。
“很好，”看着亨利老老实实地交出了一串钥匙，官员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那么，就请您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吧，放心，我们是不会委屈您的。”
这些施法者的脑子大概都有点儿秀逗，明明用钱就能摆平的事情，偏偏不开窍……
官员心里这么想着，却听得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进来。”
一个卫兵匆匆走了进来，凑近长官的耳畔不断耳语着什么。
死灵法师听不太清楚，只能听见什么“使团”、“领主”的字样。莫不是真的闹到领主那里了？亨利心下不由得有些忐忑。
听着手下的报告，官员的表情先是不悦，而后转为冷淡，当卫兵站直身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绽放出了一团笑容：“是他们？快快请进来！”
来的人，正是罗恩，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洁白长袍的青年女性是维多利亚，另一个提夫林自然便是奎斯特。
尽管大多数时候维多利亚都是以一身戎装示人，但作为神官，哪怕是海姆的神官，她也自然是有神官袍的，今天的她是为了塑造一种济世救民的形象，冷峻的甲胄便不太合适。
“领主大人，您今天怎么有闲暇来这边啊？”官员堆着笑迎了上去。
“昨晚您和这位尊敬的女士仗义出手，救人于水火之中，全城都嚷嚷动啦！您这样的善人成为领主，实乃妄想地之幸，我们这些邻邦之幸啊！”
果不其然，就像同僚们所说，趁着行礼握手的空当，那个提夫林便不着痕迹地将一份“薄礼”塞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那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小礼物”，官员笑得更亲切了。
“妄想地之前只是一片化外之地、法外之地，如今我忝为领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罗恩含蓄地笑着，“早就听闻卡罗来纳治安状况良好，因此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来学习一番。”
这倒也不完全是假话。作为一个蓄奴的城邦，卡罗来纳的奴隶起义和叛逃事件层出不穷，治安不好早就散摊子了。只不过这些“先进经验”，罗恩是不想学习的。
“哪里哪里，能够给您提供建议，那是我们的荣幸才对啊哈哈哈——”
“不过，”官员瞟了那边还在生闷气的亨利一眼，“我刚才听说，您来这里还有别的事情？”
“正是，”罗恩点头，看向那位在宴会上见过一次幻影的死灵法师，“这位想必就是罗伯逊先生了吧？您看能不能卖我点薄面，一位德隆望尊的法师是不应该在这里的。”
亨利愕然地抬头看着罗恩，不明白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领主为什么要给自己求情。
“在下也学了些三脚猫的奥术，像我们这样的人总会有大大小小的实验要做，在外面时间久了，损失只会进一步扩大，”罗恩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以为，与其追究归责，何不让罗伯逊先生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价值，为城邦的发展添砖加瓦呢？”
“正是、正是！”罗伯逊大喜过望，这哪是什么领主？这简直是自己的知音啊！
他在卡罗来纳呆了好几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懂他过！
“大人，我的确是有实验在做，而且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做防腐处理，时间长了势必会出问题啊！”
罗恩微笑着颔首，循循善诱：“而且一旦成功……”
“对对对，而且我这个实验一旦成功，肯定能为城邦带来巨大的利益，能给我们省去大量的人力资源需求！”
第269章 各有盘算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官员对死灵法师的说辞腹诽不已，但罗恩已经给了钱，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也没有理由再做阻拦。
如果妄想地的领主想要人，那就给他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暂时不做追究，”官员板起脸来，故作严谨的样子，“但在阁下的实验告一段落后，我们这边还会向你咨询关于这两起案子的问题，如果发现有任何问题，您只怕还是要服从城邦的律法要求。”
这种话术就像是“借两张纸去趟厕所”一样，借是一定会借，但还纸肯定是不会还了。
“当然、当然！”死灵法师如蒙大赦，对着那位官员和罗恩千恩万谢，和罗恩三人一道走出了这“残酷”的治安署。
“罗伯逊先生，不知您肯不肯赏光，和我小酌上一杯呢？”罗恩的笑容好像一直都挂在脸上，“我听说那边街角有一家不错的餐厅，也许我们可以……”
“领主大人叫我亨利就行了。承蒙您的厚爱，但是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死灵法师面露难色，“我的实验的确还没有完成，而且那群普通人指不定会去翻什么东西，我得赶快回去。”
“这样，您能不能给我个地址？过些天我处理完了这个阶段的实验，再感谢大人的恩情——这里街角的那家餐厅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我知道哪里能提供卡罗来纳最好的饮食，包您满意！”
“是这样……”罗恩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是完全理解，“那您先去忙，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实验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么？”
“那我就，敬候佳音？”
“老头子先走一步，”亨利·罗伯逊躬身行礼，起身时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现在我手头都没有什么好用的学徒了，奴隶更是又蠢又懒。”
“要是西尔维娅那孩子在我身边该多好啊。”
“西尔维娅？”
罗恩伸手想要去拦，但已经晚了。维多利亚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对西……对自己的学徒恐怕相当严苛吧？我从来不知道跟不死生物为伴的死灵法师居然还会怀念生者。”
“西尔维娅，不能算是生者，她是个吸血裔，半个死人，”死灵法师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慢吞吞地解释道，“至于严苛……虽然可能会让他们受伤甚至丢掉小命，但相信我，这是必要的牺牲——总比死在不死生物手上要好。”
“而且西尔维娅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她总是能完美地完成我交付给她的每一个任务，就算是那些过于困难的也是一样。”
“但很可惜，她也许对我的苦心有什么误会，在不久前偷偷离开了。我试图雇人请她回来，但……”亨利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
“伱请的那个，是不是叫巴科扬尼斯？”
“正是那姑娘！难道说领主大人见过我那不成器的学徒？”
“很遗憾，我只见到了‘请’她回去的那位，”罗恩耸肩，“听说她逃到了我那里，但我并没有相关的线索。妄想地很大，你知道的。”
“当然、当然。我能理解，”死灵法师转过身去，“那么，容我先告辞了，大人。”
“还请您在卡罗来纳稍作些时日的逗留。”
看着亨利远去的背影，罗恩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我知道你和西尔维娅关系好，但你刚才不应该搭茬的，维多利亚。”
“是，我知道，”海姆牧师后悔地低下了头，“我就是……有点儿不甘心。”
“他对西尔维娅那么糟，居然还敢念叨她？！”
“我怀疑他在试探我们，”罗恩轻哼一声，“不过也好，街上也的确不是杀他的好地方。”
“他不是要自己找餐馆吗？我们就让他找好了。”
“走吧，咱们得通知一下丹尼尔叔叔他们，让他们也‘活动活动’。”
奎斯特的尾巴甩动着，最后缠在自己的脚踝上：“罗恩大人，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愿意相信吗？”罗恩反问。
“除了您答应的给我们一片生活的土地之外，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奎斯特圆滑地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这人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不是能试着将他拉到咱们这边来？”
“一个死灵法师？”罗恩摇头，“我可不希望隔三岔五的就有命案发生。而且奎斯特，你忘了个事情。”
“虽然在谋划的人是我，但要复仇的人却是西尔维娅——如果我的同伴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我就会尽量满足他们。”
“可是这值得吗？您帮了这个亨利大忙，他一定会死心塌地帮助您的。至于吸血裔那边，您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只要您说要留他一命——甚至让她去继续给死灵法师打下手，她都会同意的吧？”
“奎斯特，你疯了吗？！”维多利亚呵斥道。
“我只是在陈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奎斯特冷淡地看了神官一眼。
“当然，她会的，这点我不会怀疑，”罗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但是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我觉得不行。”
“从理性上讨论：亨利·罗伯逊有一点没说错，西尔维娅有天赋、有能力，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几乎追上了她的老师，而从我们收集的情报看，亨利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更进一步了，所以西尔维娅显然更有价值；而从感性上来说，西尔维娅是我们的同伴。”
“我猜您是遵循了感性，毕竟前面您说了一堆。”奎斯特不再坚持，他不过是给个建议而已，毕竟现在的妄想地暂时不太缺施法者，马萨里诺一个人就能顶好几个了。
“为什么不能是兼而有之呢？”罗恩拽开步子，朝两人招手，“走吧，咱们再去看看西摩那个教官那儿的情况。”
而也就是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独自一人离开的死灵法师也收起了那让他自己都犯恶心的假笑，面色低沉。
他们认识西尔维娅，毫无疑问。而且也知道“黑眼圈”的巴科扬尼斯，那么他们找自己，就绝对不会是为了简单地攀谈。
这群妄想地来的家伙想要干什么？先是给自己解围，又请客吃饭？想要招揽他吗？
又或者阴暗一点儿：那个小贱人，想要借他们之手报复自己？
死灵法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在喉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他们最好是第一种，不然的话，他们就会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亡还要恐怖！
第270章 捣乱的地精
回到自己的法师塔后，亨利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尚未完成的实验，随后便开始了筹算。
他要选择的那家店铺是自己常去的，无论是饮食还是服务在卡罗来纳都属一流，而更重要的是，那位老板和自己相识，每当亨利去的时候，老板都会为他上一道其他餐桌客人绝对无缘品尝的珍馐美味。
有时是肉排，有时是内脏，偶尔会有脑花一类的小点心。当然，亨利之所以能够吃到这些，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老主顾，更是因为这些食材，正是出产自他的实验室。
他的实验偶尔会因为失败或者其他问题而剩下一些边角料，亨利·罗伯逊，正是那家餐馆食材的供应商之一。因此投桃报李，他也能够在那里享受到特殊的招待。
其他的客人有时会眼热死灵法师餐桌上馔飨的精美，要求餐馆老板也给自己上一盘，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每当这个时候，老板就会微笑着将他请进自己的后厨，观摩食材烹饪的全过程——当然，之后就再难有人见到那些贪吃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