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几乎所有报道的矛头,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她闻所未闻的名词。
这,就是一切的爆发点。
谢庸刚刚吞下最后一口饭,闻言,他放下饭盒,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荒谬与了然的气音。
“呵。”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阿莱克西娅那张写满茫然与倔强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
“合着……在你1998年稀里糊涂醒来,又稀里糊涂死掉的时候,你完全不知道,就在你醒来前的两个月,就在离南极不算太远的美国,一座几十万人的城市,因为你们安布雷拉泄露的T病毒,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核弹抹平了?”
阿莱克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她的下一个问题则是:“谁下令释放的核弹?”
“阿美莉卡政府本身,确切地说是西蒙斯o德里克oC,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谢庸简单地介绍道。
“家族的人?”阿莱克西娅对于这个18年前可能才十来岁的人竟然也有印象。
“现在算是家族的头面人物了。”谢庸补充一句。
“但我记得安布雷拉跟家族之间的往来应该挺不错的。”阿莱克西娅有点不解。
“但是十五年了,再好的关系,也会因为某些意外而分道扬镳的。”谢庸耸了耸肩。
“浣熊市事件的起点,爆发点都在哪?”阿莱克西娅继续问道。
“起点在于詹姆斯o马库斯,爆发点在于威廉o柏金。”谢庸继续说道。
“詹姆斯o马库斯已经死了,死在了威廉o柏金和阿尔伯特o威斯克两人带来的小队手里。”阿莱克西娅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幕后黑手则是斯宾塞。”
“但是当年他们把人打死后,没有及时处理尸体,一只携带着病毒的水蛭在其死前落入了马库斯博士的口中,在98年的时候,诡异的水蛭女王诞生了——它算得上是拥有马库斯博士部分记忆和全部仇恨的载体。”谢庸简单介绍道。
“哼!斯宾塞……”阿莱克西娅对此只能念叨着这个依旧幸存的真元老名字。
“那威廉o柏金呢?”阿莱克西娅对于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生化天才一点礼貌都没有,“这个家伙又搞出了些什么幺蛾子?”
“这个问题就得取决于你了。”谢庸摇摇头,感慨地说道,“虽然你十二岁就被冷冻了,但是你的成绩还是把这两个人给整得压力巨大。”
“威斯克直接退出一线研究了,跑去加入军队,最后跑去了浣熊市当警察队长——甚至还跳槽跑到了H.C.F.组织。”
“等等——”阿莱克西娅打断了谢庸的话,“你是说……你是说98年找我来要维诺妮卡病毒的威斯克……他……他已经叛逃了安布雷拉?”
“是的。”谢庸确认了这一点。
“哈……活该!”阿莱克西娅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活该,反正突然高兴起来了。
“那威廉o柏金呢?”阿莱克西娅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威斯克精神失常到退出了一线研究,威廉o柏金也只是比他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做了个“指尖宇宙”的手势,随即轻蔑地问道:“他也退出了一线了吗?”
“不,他昂然向上,化压力为动力,制造出了G病毒。”谢庸淡淡地说道。
“G病毒?!神之病毒?”阿莱克西娅瞬间就明白了威廉起名的意义,神情愈发地轻蔑,“也只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会起这种烂名字。”
“那么,这种G病毒有什么特性可以冠以神的名字吗?”
“我有样本。”谢庸在一个真正的生化天才面前也说不清这玩意的特性,“等我要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可以给你看看其特性,总而言之,柏金成也G病毒,败也G病毒。”
“哼,估计是这种病毒潜力巨大,但是限制巨大,导致他花了太多的钱,然后他想要找下家去把病毒和自己一起给卖出去,结果惊动了斯宾塞是吧?”阿莱克西娅完全不了解浣熊市,但眨眼间就推理出了事情的大概。
“他找的人就是西蒙斯。”谢庸只能顺着她的话去说,“而为了完成这个交易,他故意给生化处理中心增加处理压力,被迫造成了T病毒泄露。”
“还是不对。”阿莱克西娅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么点量不会污染全城的——至少没到要把城市给覆灭的级别。”
“那如果……是USS部队在派人活捉威廉o柏金的时候,不慎造成G病毒泄露呢?”谢庸补充了最后一个拼图。
阿莱克西娅只能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面色有些难绷,摇了摇头:“那确实……浣熊市被核平了,是必然的一个结局。”
“啊……斯宾塞。”阿莱克西娅意兴阑珊地说道,“你英明一世,但你最后还是把整个大局给搞砸了。”
第828章 昂贵的花瓶
但谢庸只给她说了一件事:“这件事上,斯宾塞最大的问题就跟英明的君主到了晚年所遇到的问题一样。”
“他快要死了?”阿莱克西娅稍微从仰头回归到正视,看着谢庸。
“重病缠身。”谢庸对此非常肯定。
“哼!”阿莱克西娅最后也发出了一声冷哼。
下一刻,她坐直了身体,看着谢庸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服务你?”
“服务我?谈不上——我只是不想把你的记忆完全吸收后获得你的记忆,但是你的记忆留在我这里不动也没什么作用……不如放你出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谢庸对此依旧淡淡地回应。
“我的记忆为什么不精贵?”阿莱克西娅对此非常不高兴。
“我手下有更好的生物学专家——而且有些知识我没必要事事掌握。”谢庸并不隐瞒这一点,“你的本事强在你的灵性和研究天赋——但你的记忆嘛……真的不值钱。”
“那个更好的生物学家是谁?!”阿莱克西娅的眼睛里露出了火光。
“你不认识的——你暂时也不必认识。”谢庸对此淡淡一笑,“不过,在这个南美洲,或许在这个世界,你确实是独一无二的,这难道不够吗?”
“你说话好奇怪……”阿莱克西娅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哼……当你有这个价值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谢庸也学着刚刚阿莱克西娅的行为仰靠在椅背上,但他更为松弛,“现在,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如果你干的好的话……我就给你自由——只要你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制造大规模残害无辜凡人和地球环境的恶事,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
“你想重振家业也可以,你想加入某个高级大学当首席教授也可以,去哪个小国家当统治者也行……我可以给你规则内的自由。”
“怎么样?”谢庸随即两只手的手肘都撑在桌子上,一手托着腮帮子,慵懒地看着阿莱克西娅。
“那……为什么不允许我当神?”阿莱克西娅只感觉到郁闷。
“理论上来说呢……你要是在别的星球搞这种事情呢……我理都不会理——可惜你在地球。”谢庸的神色变得玩味,“好,就算你在地球,你要是在一个小地方,偏远无比,不通人烟的小地方搞这种事情呢?我要不知道呢,也不会管。”
“但偏偏,你让我知道了。”
“那我会起了好胜之心,我会去看看。
当然,如果此人没本事,没能力的话呢,我也不会去管,毕竟这只是诈骗——但要是这人有能力有本事,我会去和这个所谓自诩为神的人一较高下。”
“如果他赢了,而且我逃不了,他就可以主导我的生死;但如果他输了,他逃不了,那理论上就是我来主导他的生死了。”
“道理就是这么地简单。”
“你真的异常无聊!”阿莱克西娅气的脱口而出。
“谢谢。”谢庸应得理所当然,“我确实挺无聊的。”
“听起来你似乎挺反感有人当神。”阿莱克西娅突然抓住一个关键点,“但你似乎已经非常强大了——你掌握一种强大的物质——这种物质比我研究出的维诺妮卡病毒强多了。”
“我能感觉……这种物质似乎无所不能——但这种物质却包含了你的意志,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我的造物主。”
“我的上帝。”
“不要这么说。”谢庸立刻伸出手掌否认了这一点,“我只是给你创造了一具身体,仅此而已——谈不上造物主,我也没有造物主情怀。”
“我是人类,只是恰好和这种物质契合在了一起,和它共生而已。”
“你的思想,你的记忆,你的性格,还会是你的——我不会也不想干涉。”
“你已经干涉了。”阿莱克西娅突然说道,“我那失去意识的四秒里,绝对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全都忘记了。”
“这我承认。”谢庸点头,“但那是我输入给你的——而你如果保留这段记忆,你Hold不住,你会召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我应付得来,可是你就死定了,意识会完全沉沦。”
“到时候,你作为责任人死了一了百了,我作为付出方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才不想吃这么大的亏呢!”
“那究竟是什么?”阿莱克西娅有点想要刨根问底,“那就是你认为的“神”吗?”
“无可奉告!而且你信不信,再问下去,我会把你十二岁的记忆全洗了,洗成一个全新的人!”谢庸郑重警告道,“你会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或许有爸爸妈妈的记忆,但是你的爸爸妈妈天天就是让你好好学习,再取得怎么样的成绩都会打压你——然后让你无论选择什么,都不会答应,必须让你按他们的来——而借口就是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他们付出多大的牺牲等等……”
“但是……就算你的人生按他们的来,一旦你失败了,他们还是会怪你——认为一切都是你的错误。
我给你洗一个这样的人生,你要不要啊?”
“噫……”
那种被彻底否定、被操控、永无出头之日的未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阿莱克西娅的脊髓。
她对于T病毒的恐惧源于其带来的肉体痛苦,但谢庸所描绘的,是对她存在意义的彻底抹杀。
“哐当!”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掀翻了椅子。
她踉蹡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符合她外表年龄的、纯粹的恐慌。
“不……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求饶的颤抖,“有……有话好好说……我、我听你的就是了!”
“那你还问不问啊?”谢庸也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道。
阿莱克西娅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唇抿得发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
“不……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坐好。”谢庸只下了一个这样的命令。
“哦…哦。”阿莱克西娅惊魂未定地应着,手忙脚乱地去扶椅子。
她平时引以为傲的、刻进骨子里的优雅礼仪此刻荡然无存,扶椅子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当她终于把椅子摆正,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时,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椅面,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一个在老师面前罚坐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小学生。
她垂着眼,不敢再看谢庸,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到阿莱克西娅冷静了,谢庸接着才说道:“那让我们切入正题吧。”
“事情的起因是,我的合伙人,毒枭哈维尔的女儿玛努艾拉,得了一种风土病——好像是种基因病。”
“所以这位毒枭先生就想到要用先锋疗法?想要依靠维诺妮卡病毒?”阿莱克西娅很快就推演出了后续情况,但神色更是鄙夷,“做你的盟友可真不值钱,我有预感你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先锋疗法挺好的。”谢庸对此不承认,但也不否认,“毕竟,我其他的办法副作用大,而且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大——如无必要,没必要用到这些方法。”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冷酷无情。”阿莱克西娅冷嘲热讽道。
“相信我,当你有价值知道我的秘密的时候,你会打自己一巴掌,并且痛骂自己为什么要刺探我的秘密的。”谢庸只是回了一句。
阿莱克西娅眯起了双眼:“我能做什么?老实说,那个病毒很简单的,威斯克只要把病毒原液卖给毒枭,然后把病毒注射给她女儿即可。”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将其安置到一个冷藏舱里,安置15年——一天不能少,15年后就搞定了。”
“没有冷藏手段。”谢庸摊开了手。
“冷血。”阿莱克西娅讥讽一声,“你知道没有延缓装置,她只会变成怪物。”
“就像诺克斯图一样吗?”谢庸突然喊出那个名字,“你的父亲被你注射病毒后的模样。”
听到“诺克斯图”这个名字,阿莱克西娅罕见地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有个看似血腥,但其实还不错的方法。”谢庸直接了当地说道,“那就是不断用同血配型的女孩的器官移植来替换被病毒异变的器官。”
“你还说我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阿莱克西娅好像听到特别好笑的事情,冷笑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好事情吗?”
“所以结果就是,哈维尔开始了绑架女孩的行动,一年能绑几个啊?撑死十来个——然后呢?”谢庸对此算得很清楚,“人权斗士、正义之士都会被吸引过来,终结这场罪恶——结果就是,我保住女儿,哈维尔伏诛,这片土地上又陷入了轮回——做到这样就够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能保证什么结果比这个结果更好?”
“就这你还说哈维尔是你的朋友?”阿莱克西娅感觉有些三观被洗礼了。
“合伙人。”谢庸纠正道。